走到那個人跟前，他說：「媽媽，我差點把姐姐忘了！」
我抬頭迎上了那個人的目。
我看見的目比剛才見到江程還要震驚。
眼里盈滿了晶瑩的，一下子將我摟。
「你……」哽咽著聲音說不出話來。
我有些害怕，用力掙開，往江程后了，不敢也不想開口說話。
我不知道為什麼看見我會那麼奇怪，那麼激。
我也不想告訴，我是誰我丑。
我閉小不說話，也不靠近。
江程替我解圍：「媽媽，是姐姐救了我，帶著我跑，我才沒有被壞人抓走！」
人愣了一下，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我。
眼里的淚珠不知道為什麼又掉了下來。
一只手牽著江程，一只手牽著我說：「走，回家！」
12
這是我第一次坐小汽車。
看著里面干干凈凈，乎乎的坐墊我頓住了腳步。
我上又臟又臭，我怕弄臟了這麼好看的小汽車。
江程卻毫不在意，他貓著子就往里面鉆。
一邊鉆還一邊跟我說：「姐姐，快進來，這里面可暖和了！」
我小心翼翼又看了江程媽媽一眼。
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思，拉著我的手說：「沒關系的，你就跟程程一樣就行。」
我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鉆進來，輕輕地坐在那舒服無比的墊子上，一都不敢再。
我生怕，我了惹人嫌。
我生怕，我弄臟了小汽車，江程媽媽就會把我扔下車。
天寒地凍，我不想挨著被凍死。
一路上，江程媽媽不停地給我們拿吃的，拿喝的。
拿出來的那些糕點零食喝的，我見都沒見過。
甚至，我連怎麼吃都不知道。
小孩子的那丁點自尊，在看見這些東西的時候被碾得毫不剩。
見我不敢吃，江程就打開包裝往我里塞。
「姐姐，你吃這個，姐姐，你喝這個，都可好吃了！」
他姐姐長姐姐短的時候，江程媽媽不知怎的捂著臉開始用力吸著鼻子。
可小孩子的心思很簡單。
我跟江程吃飽了喝足了就睡了。
江程說得沒錯，小汽車里暖洋洋的，真的很舒服！
舒服到，我終于做了一個夢。
夢里有一個像江程媽媽這麼好看的人，抱我，親我，喊我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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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挨打，不會再挨了。
我的好日子，似乎真的來了……
再醒來時，車子停在了一個院子里。
面前是兩層的樓房，我猶如做夢般盯著這高高的房子。
江程媽媽跟開車的那個男人說了一聲謝謝后，牽著我們就往里走。
江程很興，他沖我大喊：「姐姐，我們到家了！」
「我們不用啃生玉米了！我家有好多好多吃的！」
我也很高興。
仿佛這里，我以后就能吃飽能穿暖了。
江程家很漂亮，從踏進門的那一刻就全是我沒見過的。
對于我來說，一切都很新奇。
我東看看西看看，充滿了好奇，卻不敢上手。
我踮起腳尖在屋里來回走了幾圈，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覺得一切都不該是我這麼一個外人能的。
我低著頭卻又總是忍不住想抬頭看。
這一切都太好看了！
江程牽著我的手來來回回地給我介紹。
最后他的手指著墻上的一張黑白照片跟我說：
「我一眼就認出了你是我姐姐，你跟照片上一模一樣！」
13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一個男人就從樓上沖了下來。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他原本兇神惡煞的眼神變得不可置信。
目在我上停留了十幾秒后他又看了看江程。
我這才發現，江程看見他后退了幾步。
男人突地沖下來拽著江程媽媽的頭發就是一掌。
把扇倒在地后就坐到上，左一拳頭右一拳頭。
一邊打還一邊罵：「你當老子是死的是不是？敢背著我跟別的男人跑出去找這個蠢貨！」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丟了就丟了，不要找了？！」
「我讓你不聽話，我讓你跟別人的跑，我讓你去賣，我讓你往家里帶野種！」
江程媽媽的瞬間就飆出了。
原本白白的臉上已經紅腫得不像同一個人了。
挨打的像我一樣，抱著腦袋不哭不鬧，只是死死咬牙關。
我挨過不打，可我沒見過別人挨打。
原來看別人挨打比自己挨打更可怕。
我被嚇得愣在原地，一也不敢。
江程卻拽著我跑進了他房間里。
他鎖上房門坐在地上頂住了房門，捂著耳朵，渾發抖，眼眶通紅。
眼淚在眼眶里一直打轉卻始終沒掉下來，跟剛才興高采烈的他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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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的我，聽著外面一聲一聲的沉悶的挨打聲，和江程媽媽忍不住的慘聲，突然就覺得自己不可憐了。
我覺得，江程更可憐。
他這個家有吃的有喝的，卻唯獨沒有。
我蹲下子，把自己的手也捂到他的耳朵上。
我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江程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的眼淚像決堤的河壩，越流越多。
可是他卻連用力吸鼻涕都不敢，任憑眼淚鼻涕一把一把地流。
我用自己的袖子給他了，像個姐姐一樣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