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閃過我從未見過的狠勁兒。
他步步，江海就步步后退，人也徹底清醒了過來。
那把菜刀終于把他嚇退，他撂下一句狠話終于出去了。
等他走出去，江程跟江媽媽同時開口問我疼不疼。
我出了一笑容，要強地說道：「不疼，我都被打習慣了，一點兒都不疼！」
這句話讓江媽媽忍不住流淚。
一只手抱著我，一只手抱著江程。
江程開始哭，我也忍不住開始哭。
江媽媽的里念叨著：「傻孩子。」
著我們的頭說：「這以后可怎麼辦啊……」
我不解。
明明那個江海的男人已經被我們打跑了。
可江媽媽提起他還是害怕得聲音都在抖。
說：「他不是人，他是真的會打死你們的！」
江程昂起頭，學著打人的樣子了江媽媽的額頭說：「媽媽，你不要怕，他再來我就去拿大柴刀！」
我也說：「我們都會保護你的，不會讓他再打你的！」
小小的人兒說著天大的話。
我暗暗發誓——
我一定要保護好這個給我吃給我喝給我擁抱的好人。
可七歲的孩子，終究是天真了。
16
江媽媽慢慢好起來了。
可以挎著菜籃子出門買菜了。
每次回來時，菜籃子里還會有我吃的冰糖葫蘆。
一串冰糖葫蘆有七個。
每次江程都要把整串冰糖葫蘆一個個拿出來擺在桌子上，一個一個地比大小。
然后把四個大的給我吃，他吃三個小的。
每次我都不舍得吃完，我會把最大的那一個塞進江媽媽的里。
三個人咯嘣咯嘣地吃著，笑著。
糖葫蘆被我們越吃越甜，日子也被我們越過越好。
江媽媽每天給我們做好吃的。
做飯時，我和江程就在一旁鬧著笑著。
偶有矛盾，江程就跟江媽媽告狀。
江媽媽就會笑著說：
「你是男子漢，男子漢要讓著姐姐！」
江程就又噘著過來跟我說話，哄我笑。
這樣的生活讓我覺得連空氣都帶著糖，每天一睜眼就甜滋滋的。
江媽媽每天都翻掛在墻上的那本日歷。
每過一天，就撕掉一張。
日歷上面的數字到 28 的那天，江媽媽不出門買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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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我們的東西，把我們送到了江程外婆家。
吃飯的時候，向大家介紹我說：
「也江意，是救了程程。」
「是上天給我送回來的江意。」
「現在跟江程一樣，是我的命啊！」
江程就在一旁起哄：「你快像我一樣外公外婆舅舅舅媽！」
我就聽話地，小聲地了每一個人。
每個人都帶著笑意應聲，往我碗里夾菜。
末了，江程說：「媽媽也要！」
可想起我家里那個兇狠無比的媽媽，這兩個字我卻怎麼都不出口。
我著江媽媽，努力張了張，嗓子卻像是被飯菜堵住了一樣，怎麼都不出口。
看出我為難，江媽媽也不勉強了。
了我的頭說：「不都沒關系，只要你跟江程平安喜樂，我就高興！」
我也高興。
我有了一個不罵我不打我還會我的媽媽。
麗善良，溫大方，李芳。
我覺得來日方長，總有一天我會一天八百遍媽媽的。
可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因為沒出媽媽這兩個字悔恨了終生。
17
那天晚上，江媽媽說這兩天有點忙，把我們留下來住幾天。
臨走的時候，抱了抱我，又抱了抱江程，往我們手里塞了十塊錢。
那個時候的十塊錢對于小孩子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我們在手心里，毫沒留意到叮囑我們的話有什麼不對勁。
說：「你們要聽話，要互相幫助，要互相扶持，要互相對方。」
「任何人都不能破壞你們的生活，擋住你們的路。」
那晚的月亮很圓，月很亮。
螢火蟲結著伴飛來飛去，青蛙的聲和蟬鳴聲織在一起。
月中天，夜融融。
我和江程捧著那十塊錢睡得很香很香。
夢里，我用這十塊錢買了十串糖葫蘆，全給了江媽媽，然后看著一口一個吃得咯嘎嘣嘎嘣地響。
沖我笑，我沖喊出了媽媽兩個字……
醒來時，舅舅家很。
有人哭有人罵，有人急匆匆地跑進跑出。
我跟江程在一旁看著，不明所以。
舅媽紅著眼睛過來把我們領到飯桌上，讓我們吃飯。
不過很奇怪，那天我明明很，可是怎麼都吃不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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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程似乎也一樣，他跟我說：「姐姐，我想媽媽了，我想回家。」
我也想，我也想回家，我也想那個李芳的媽媽。
可舅媽卻讓我們等下午再回去。
舅媽讓我們等，我就帶著江程乖乖地坐在一邊等。
只要能回家見到媽媽，等多久我們都愿意。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
媽媽是見到了，我的那聲媽媽也出口了。
可卻不應我了。
18
滿傷痕，躺在席子上，一不，臉上已經沒了。
舅舅說，為了我和江程跟江海拼了命。
拼到最后，兩個人都沒了命。
我哭了。
江程抬頭看了看我，我不要哭。
他說：「沒事，只要我給媽媽干凈，撒上藥，過一會兒就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