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厲害。
爺今日早早就起床洗漱。
坐在窗邊捧著書看。
許久也未翻一頁。
直到大爺踏進我們院子。
我瞧了一眼。
大爺長玉立，神俊朗。
瞧著比爺年長不。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你就是小蠻？聽說寒川子好轉，多虧了你照應。」
「不錯，賞。」
大爺隨手一賞，就是顆金花生。
我笑著道謝。
「大爺您真是個大善人！」
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輕輕睨了我一眼，邊帶笑。
「讓大哥見了，好似我平日虧待了你。」
那是我第一次見爺這樣開心。
我也跟著傻笑。
爺卻忽地紅了耳尖，轉進屋。
我和梅香姐姐在院子里摘艾葉。
說，若不是大爺在，二爺不知道死了幾遍了。
原來，二爺的生母原是夫人的丫鬟。
因模樣生得俊，被老爺看中，收了通房。
可二爺還沒滿月，生母便落井死了。
沒過多久，老爺中風，也跟著去了。
這家，就落到了大爺的手上。
春風拂過，屋里傳來兩兄弟談笑的聲音。
幸好，還是有人心疼爺的。
輕松的談話沒持續多久。
爺去前廳用了晚膳回來，心事重重。
我去打聽了才知道。
大爺這趟回來，還帶了一位姑娘。
是老夫人的外甥，芙蕖。
聽說，老夫人要將表小姐許給二爺。
梅香姐姐拉著我的手說：
「小蠻，那你怎麼辦呀？」
我尷尬地笑了笑。
「我繼續當丫鬟，伺候爺唄。」
不承想，丫鬟也當不了多久啦。
8
中秋那天，爺賞了我一盤糕點。
是方家糖鋪的，聽說很難買呢。
我用干凈的手帕包好。
想帶回家給娘和弟弟妹妹嘗嘗。
月太亮堂。
我好想家呀。
阿娘，小蠻已經攢了些錢了。
還有大爺上回賞的金花生。
可是小蠻不敢把錢送回家。
要是被爹知道，這錢一準被他要了去。
阿娘，爹要是再手，你一定要跑啊。
記得帶上三妹。
爹舍不得打弟弟，留在家里也不妨事的。
再等兩年，等小蠻攢多一點錢，等爺病好一些，我就離開秦府，租一個小院，把你們接過來。
我抱著膝蓋，咬著。
生怕自己哭出聲音。
忽然，肩頭多了一件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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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慌忙抬頭。
爺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后。
眼眸低垂，多了一憐憫。
「夜深重，當心著涼。」
我吸了吸鼻子。
甕聲甕氣道：
「謝謝爺，小蠻不冷，倒是您，快進屋吧，別張著冷風回頭又咳嗽。」
爺言又止。
終是什麼也沒說，回了屋。
沒過兩日，表小姐突然來我們小院。
生得，上的也好看。
「喂，你小蠻？」
我點點頭。
「聽說寒川對你很不一般。」
這可不敢點頭了。
「爺待我們，都好的。」
表小姐輕嗤一聲。
「那你要努努力，當特別的那一個！」
「我可不想嫁給秦寒川！」
啊？
著我驚呆的表。
表小姐又說：
「更不想要嫁給你家大爺！」
「我姑母就喜歡幫人做主，卻不問問旁人的意見。」
說著說著，嗅了嗅鼻子。
「你在燉什麼？這麼香？」
我掀開爐子上燉的湯罐。
「蓮藕湯，爺喜歡喝的——」
表小姐似乎沒有聽進后半句。
自己拿了勺，盛了一碗。
就蹲在我旁邊，喝了起來。
這活潑的子……和這一藕，實在是，相襯。
表小姐了我們院子里的常客——
常來蹭飯的客人。
和爺話不多。
總是來纏著我。
一來，爺總是吃得比往日多一些。
次數多了，我明白了，表小姐胃口太好。
爺若不吃快些。
湯都不給他剩下。
表小姐人很好，還和我換心事。
我知道早有心上人，是已經出征的謝小將軍。
也知道我惦記著家里的娘親和弟弟妹妹。
還義憤填膺地說，要幫我懲治我爹。
我只是笑笑，沒當回事。
可沒多久，興地告訴我，我爹輸了一大筆錢。
被要債的人，追上門。
他們要拿阿娘和弟弟妹妹頂債。
我聽完，眼前一黑。
差點暈倒。
表小姐卻說，已經安排人把我家人接走，去外頭避避風頭。
等安頓下來，就找機會帶我去看他們。
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
我破涕為笑。
「謝謝表小姐，你真是個好人。」
「但是下次說話別再大氣。」
擺擺手，忙著啃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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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朋友，不必客氣。」
表小姐這聲「朋友」，讓我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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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長。
那日，我正忙著做桂花糖藕。
老夫人突然傳我去前廳。
高坐堂上，聲音冷淡：
「小蠻，你三年來伺候爺有功，如今寒川子好了大半，也該娶妻生子了。」
「不能著他倆，在院子里胡鬧。」
「你去賬房領了銀子，回家去吧。」
我背脊一僵。
怔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眼里出聲音：
「是，多謝老夫人。」
9
我失魂落魄地回去。
近日秋涼，昨天爺和我們在院子里看書，了風寒，夜里起了低燒。
表小姐還調侃他假正經。
什麼書非要搬到院子里來看。
害和我玩秋千都不痛快了。
這樣開心的日子，到此為止了。
我離開前，把藥熬好。
將一包今年新做的梨膏糖，用油紙包好，給梅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