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放在爺桌上，他自會收下。」
「也不必告訴爺，我走了。」
梅香姐姐了眼淚，讓我照顧好自己。
老夫人還是大方的。
給了我五十兩銀子。
加上平日攢的賞錢，快一百兩了。
這麼多錢，夠我租一間院子啦。
我本來就想離開的。
現在又有什麼好難過的？
我忍著心里的酸。
最后看了一眼閉的房門。
爺，小蠻走啦。
你以后可別再挑食了。
小廚房做菜不合您口味，就直說，別裝作挑食，只吃素的。
您又不是和尚。
還有啊，魚湯的做法我已經告訴梅香姐姐了。
記得要吃魚眼睛啊。
表小姐也喝魚湯，您別護食。
帶分一碗。
今日風真是大。
快趕上三年前，我進秦家的那一天。
日子過得好快啊。
三年，就這麼過去了嗎……
我好舍不得啊。
風嗚嗚地刮著。
倒像是我哭了。
10
我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棧落腳。
哭了太久，我沾枕頭就著。
第二日上街轉悠了一圈。
想租個便宜的院子，做點小買賣。
可家家都貴。
我敗興而歸。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會兒想阿娘，一會兒想弟弟妹妹。
一會兒……又想起爺。
不知道他燒退了沒。
有沒有好好喝藥。
唉，爺喝藥慣是不用愁的。
我真是瞎心。
我翻了個，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剛要睡著，忽聽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
問了也無人應。
只是敲門聲更急了些。
我抄起凳子，悄悄開了條門。
看見面前赤著腳，一單的人，瞬間怔住。
「爺？」
爺得像拉風箱。
我連忙將他請進屋。
用被子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又去燒水給他灌湯婆子。
爺患咳疾，稍稍吹風，必定折騰月余才消停。
一想起他站在門外，白皙的腳凍得通紅，我便心疼。
忍不住回念叨他幾句。
「爺，現在什麼節氣了？」
他裹在被子里，唯留一雙眼睛正清凌凌地瞧著我。
「剛……剛過霜降。」
真是凍了。
說話都哆哆嗦嗦。
我將湯婆子塞進被子里，了他的手腳，涼得吃手。
生氣和心酸一起涌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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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著急，語氣也跟著了幾分。
「您也知曉過了霜降，這夜里的天多涼啊，您怎得連鞋也不穿就跑了出來？」
他聽出我語氣中的責備，不怒反笑。
「顧不上了。」
「多大的事啊！都顧不上穿鞋了！」
「我好容易才給您把子養好些，只盼著今年冬您不必再喝那苦歪歪的湯劑，您倒好——」
他仰著臉，聽我大聲訓他。
好似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在求我原諒。
這模樣看得我鼻頭一酸。
「平日那般守規矩，怎得就發起瘋，任起來了。」
「等暖和過來，我去借一服，您快點回去，別讓老夫人他們著急——」
我兀自念叨著，眼淚無聲砸在被子上。
爺忽然掀了被，一把將我扯懷里，抱住。
我渾僵住，顧及他病懨懨的子，又不敢使勁掙扎。
他把臉埋在我肩頸。
呼吸深重，聲音嘶啞。
「小蠻，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我醒來你不在，天都塌了……」
11
爺一夜沒睡。
我也一夜沒睡。
別誤會。
是他咳了一整夜，沒法睡。
我說找店小二借件棉襖和鞋子，先送他回府。
他死活不愿意。
說穿不慣別人的裳。
他說這話的時候，也不想想，上裹的被子還是我蓋過的呢！
我不能和他計較。
給他拍了一夜的背，天快亮他才睡。
怕府上人著急，我去街上雇了一輛馬車，又給他買了新的棉和靴子。
只等著爺醒了，就送他回府。
等回來時，卻發現屋里又多了一個人。
「表小姐？！」
沒空招呼我。
牛飲了一盞熱茶，指著床上裹著被子背對的爺開罵：
「秦寒川，我就知道你跑到這兒來了！」
「說好一起來找小蠻的，你倒好，半夜就跑了！害我今天還挨了姑母的罵！」
「老夫人這麼快就知道他來找我了？」
爺聽到我的聲音，幽幽回眸。
「我來尋我的娘子，有何不可？」
表小姐沒理他，看向我。
「還有你！小蠻，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說走就走，一句話都不留！」
我低著頭賠不是。
「我昨天剛打聽到你的住，和他商量好，今日一早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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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等不了啊，心急如焚啊。」
「我前腳剛走，他后腳就從后門溜出去了，連鞋都跑丟了！」
表小姐看似怒其不爭。
實則是挨了老夫人的罵，有火無發。
我走過去勸說爺。
「你快跟表小姐回去吧。」
爺抬眸，清凌凌的眸子直直著我。
「我不想回去。」
我急了。
這事兒要是鬧大了，說我勾引爺出府，老夫人還不定要怎麼罰我。
「昨夜是誰咳了一晚上？快回去喝藥！」
「湯藥太苦，娘子不在，我喝不下。」
他又這樣我！
得我不好意思看他，更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你，你先回去，免得老夫人著急，我改日再去看你便是！」
表小姐看不下去了。
「呵，也不知道是誰說，自己一病軀，不想耽誤了小蠻。」
「天天就拿著書，裝模作樣地看。」
「孩子沒了，你來了——」
「表小姐！」
雖說話糙理不糙。
但這話也太糙了！
表小姐起，拍了拍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