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你就收留他吧,他那天醒來找不到你,魂都丟了。」
「我回去就告訴姑母,他掉河里淹死了。」
我怔怔道:「這、這不妥吧。」
一直沉默的爺,忽然搭腔。
「我看妥。」
「爺,別胡鬧!」
他蹙的眉,忽然松開。
邊帶笑,淡淡道:
「府里除了你,都不得我消失,我回去做甚?」
「娘子,你可還記得親那晚,若不是你,我早已墳頭長草。」
「我欠你的人,這輩子也還不完。」
「不要趕我走,讓我留在你邊好不好?」
12
表小姐離開之后,我駕著馬車,租了間小院。
昨日就看上了這家院子。
安靜,寬敞。
就是價格有點貴,沒舍得。
可爺是住不慣客棧的。
我收拾屋子的時候,他也跟著我忙前忙后。
他哪里是個會做事的?
我讓他上一邊歇著去,他又拿起抹布,要來桌椅。
「爺,您就別給我添了,咳疾未愈,再冷水,您還想不想好了?」
他手足無措。
「我想幫你。」
實在沒招,我領他上街,買了十只小。
「喂,這個會嗎?」
「會會會。」
被表小姐一口說中。
爺在我這兒歇了兩日,都無人來尋。
我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看著在院子里喂也站著筆的背影。
心頭一暖。
若是阿娘看了,定會說,男人做事,就是不靠譜。
可是阿娘啊。
做得好與不好,和他愿不愿意去做。
是不一樣的。
我只當他是新奇,給他尋些樂趣。
他終究是要回秦家的。
娶一個和他門當戶對的姑娘。
平安康健地度過一生。
……
那日,爺正蹲在爐火旁看我熬梨膏糖。
「小蠻,你熬的梨膏糖,天下第一好吃。」
吃了三年,從未夸過我。
在我這住了沒幾日,好話說了一籮筐。
好似生怕我趕他走。
我的臉被爐火烤得發燙,小聲道:
「哪有,表小姐說街口那家方記糖鋪的梨膏糖,才好吃呢。」
爺眸子閃著亮。
「我沒吃過,我只吃過小蠻熬的糖。」
「專門給我一個人的糖,是最甜的。」
腔里像被震了一下。
我慌慌張張把他推開。
「你別在這兒引我說話了,等下火大,糖就糊了。」
爺悶聲笑了。
門口卻傳來一聲輕咳。
Advertisement
我回頭一看,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老夫人帶著家丁,站在小院門口,滿面肅容。
「在外頭野了幾日,還不回家嗎?」
屋,老夫人和爺談話。
我拿出箱子里翻出半包茶葉。
還是上回表小姐想吃茶葉蛋,又嫌我用的茶葉不好。
特意送我的。
我洗干凈銅壺,煮了茶。
心里的不安,跟著茶水一起咕嘟咕嘟地翻騰。
我在屋外等了一會兒。
沒聽到爺說話。
正要給老夫人倒上。
掃了我一眼,冷哼道:
「不用了。」
「你的茶,我喝不慣。」
我尷尬地立在一旁。
卻不想,爺忽然起,拉住我的手。
「小蠻,你是我的妻,不必討好。」
老夫人震怒。
「寒川!這樣的野丫頭,怎可進秦家的大門?」
「讓外人知道,豈不說你大哥不仁義,苛刻弟弟!」
爺回眸,一字一句道:
「是您親自給我選的人,我也只認一人。」
「您若是為了大哥的面子,我離開秦家便是。」
我急得扯扯他的袖子。
老夫人卻哼笑一聲。
「好!今日可是你自愿要離開秦府,不是我你的,回頭你大哥問起來——」
「就說我昏了頭,一心要跟隨小蠻,誰勸,也不好使。」
他說這話時,握著我的手。
我心頭一酸。
等老夫人離開后,我忍不住責備。
「爺您傻了?」
「您這病懨懨的子,離了秦家可怎麼活?」
「我哪來那麼多山參來養你啊?!」
爺卻如釋重負。
忽然抱住我,將臉輕輕擱在我的肩上。
「小蠻,山參也好,人參也好,都不如你做的茶淡飯。」
「你說過,讓我放心把自己給你,可不許反悔。」
「我雖不能下雙黃蛋,但是我會幫你喂,劈柴,燒火。」
「晚上……晚上還能給你暖被窩。」
13
爺真的搬了出來。
表小姐將他屋里的東西,收拾好,一并送到了我這兒。
順便蹭了一頓午飯。
「秦寒川,你可不能讓小蠻養著你啊。」
「你是男人,不說去行軍打仗,報效朝廷,這個家,你得支棱起來吧!」
我給夾了一筷子炒蘑菇。
「爺子骨弱,我養家也是可以的。」
Advertisement
我打算支個小攤,賣賣餛飩面。
只要勤快,不愁吃不飽。
爺笑著給我夾了一筷子炒蛋。
「那是自然,我的娘子,就不勞你心了。」
「你還是多心心你自己吧,我聽說,謝小將軍一戰名,得勝歸來,圣上有意將郡主許配給他。」
表小姐登時被噎了一下。
爺還在補刀:
「燈會上驚鴻一瞥,你獨自傾心,可不知,謝小將軍還記不記得你?」
「當然!我上個月還讓大哥幫忙帶了一封信給他呢!」
謝小將軍是表小姐心里的刺。
我怕難過,吃完飯,我拉著在院子里談心。
憤憤不平。
「他秦寒川假清高什麼?對我一個子主追求男人。」
「他還不是一樣?誰能想到秦家十指不沾春水的二公子,在后廚洗碗啊!」
我小聲說:
「就是,他還要喂呢!」
表小姐來勁了。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惦記家里娘親,花了重金在賭場做了局,把人一家老小都接走了,還事了拂去,深藏功與名,把這做好事的名頭,送給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