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的,他們只是不在乎。
我看了一眼裴斂璋,「我知道你也不在乎。」
「我只問你,你跟我回來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他又問了一次,執拗得幾乎有點癲狂。
我冷冷地看向他,「你指我說,我對你一見傾心,只求與你永結同心,生生世世嗎?」
裴斂璋沒說話。
他的呼吸一聲比一聲重。
許久,他說,「是。」
我輕聲諷笑,「既要真心,又要我對側妃之位激涕零,天底下還有比這個更可笑的事嗎?」
他好像沒有聽見我說的話,「你真的,沒有別的原因跟我回來嗎?」
我不解地看著他,「還有什麼原因。」
阿云慌慌忙忙地起來,「蘭姐姐,你別說了——」
我奇怪地看著阿云,撲上來捂住我的,哀求地看著我。
12
我握住的手,溫聲,「好。」
想了想,我又道,「等我死了,大小花都留給你。」
裴斂璋突然輕笑一聲。
阿云惶惶然地看過去,「斂璋哥,蘭姐姐是氣糊涂了——」
他卻笑得愈發開心,前仰后合,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將阿云攬到后,「你不要發瘋了。」
「我發瘋——」他笑得越發大聲,「沒錯,是我瘋了,否則我怎麼會以為你與我是真的投意合,以為你愿意與我日日常相見!」
如同梁上燕,歲歲年年常相見。
我的心臟突然過一陣古怪的痙攣。
半晌,我終于喃喃道,「對不住。」
他笑夠了,才低頭去看死去的皇帝,「你出去吧。
「這里有我和阿云就夠了。」
我奇道,「你不人來抓我嗎?」
他又重復了一遍,「你出去吧。」
我慢慢走在宮闈里,邊的宮人驚慌失措地奔跑嚷著,我卻逆著人流閑庭信步。
我曾經對這里也是很悉的。
我在這里誕生、長大,大姊是我唯一能時常見到的親人,教我念書認字,是我唯一不肯忘掉的回憶。
如果我死了,能不能再次見到呢?
我回到名義上屬于我的偏殿,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
外頭哄哄的,不知過了多久,才又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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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面孔的侍跑進來,在我邊蜷著哭泣,又因為別人傳遞進來的消息破涕為笑,忙進忙出地替我準備服。
又過了幾日,裴斂璋登基了,他做了皇帝,阿云自然也就了皇后。
侍滿臉疑,力與外頭的來人爭執,「我們娘娘好得很!自然要出席封妃儀式的。」
對方聲音為難,「您就別為難小的了,陛下說了,娘娘的封號待遇一應俱全,只是不能走出這重華宮。」
侍氣得還要,來人已經匆匆溜走了。
「娘娘!」生氣,「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我笑笑,「我也不知道啊。」
嘟嘟囔囔地去給封賞的禮造冊庫,大的我也沒留,小件玩意兒我讓挑幾件心的,其余的散給宮人們,大家都開心開心。
「娘娘好大方呢,也該為自己留一些。」不,自己也不挑選。
「之前在潛邸里的東西,娘娘已經都分給我們了,這些我給娘娘收好。」
我隨去了。
自那日后,裴斂璋就再也沒有踏重華宮。
阿云倒是時常來看我,「蘭姐姐,你就跟斂璋哥服個吧。」
苦著臉,「聽說他一直不太高興。」
見我神疑,阿云囁嚅,「他一直在皇極殿里待著,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低下頭,「蘭姐姐,我爹讓我趕生個娃娃。」
13
我頷首,「他說得有道理。」
阿云抬起頭,「可我、可我害怕。
「嬤嬤們給我看的那些畫冊好惡心,一想到是跟斂璋哥,就更惡心人了。」
偏過頭,突然沒頭沒腦地問我,「蘭姐姐,如果斂璋哥沒回來,你說我阿耶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好嗎?他以前說過不認我的,現在卻表現得好像那些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沒說話。
無力地垂下肩膀去,像一朵被打落的玉蘭花。
「只有我姨娘,讓我保全好自己,不要事事都聽我阿耶的。」
的話讓我恍惚了一瞬間。
那一日,他們本來是想把我獻出的,我大姊的麗聲名在外,是比我更有用的籌碼,可擋在了我的前。
「不要事事都聽他們的。」最后跟我說。
我嘆氣,「阿云,你還有姐妹嗎?」
呆呆點頭,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阿云,如果你一直沒有孩子,你阿耶,說不定還會送進來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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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去吧。」
我想說告訴裴斂璋小心你阿耶。
徐國公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個繼承自己脈的皇子,將會是他邁向更高地位的起點。
我目送阿云離開,這件事裴斂璋只會比我更清楚。
一個月之后,阿云的遠房表姐在徐國公的安排下宮,借口陪伴阿云。
慌張地跑過來,「蘭姐姐,我阿耶他——」
我嘆氣,皇帝死在我手下后,裴斂璋登基得太倉促了,現在對上徐國公,他是贏不過的。
「阿云,你去告訴裴斂璋,無論怎麼樣,先讓你表姐懷上孩子。」我嚴肅道,「務必要快。
「然后再昭告天下,生了是死胎。」
咬咬牙,一跺腳,「好。」
我焦躁不安地等了三日,連自己都不知道在等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