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我趴在夫君肩頭,
他在我頭頂發現了一白發,回手,什麼也沒說。
三天后,他帶回來一位同我容貌相似的子。
那子芳齡十八,風華正茂。
自此,夫君再也沒來過我房里。
我明白緣分已盡,收拾細準備南下。
他卻阻攔道:「我只是納個小妾而已,你為何不能大度一點?」
我沒有答話,第二天便趕去渡頭。
船舵離岸,我看見夫君帶著一群人追過來。
「船家,開快一點。」
「喲,那不是陸侯爺麼?你是侯夫人?」
「不是,我已和離。」
「為什麼和離?」
我默了默,答道:「因為一白發。」
01
我與陸昀婚十載,甚篤。
京中眷人人都羨慕我,出低微,卻得夫君深。婚多年無所出,陸昀卻從未提過納妾之事。
甚至連通房都沒有。
這日我替陸昀備好浴,他卻拉住我的手,不準我走。
漉漉的手臂,從后纏住我,他著我的耳朵,聲音小到只有彼此聽得清。
「夫人,我們已有許久沒共浴了。」
不等我開口,他一把扯開我的腰帶,衫還未完全褪去,我被他扔進水里。
他的欺了上來,我抓著浴桶的邊緣,平靜的水面,掀起一浪又一浪。
明明水很淺,我卻有一種溺水之人,瀕臨窒息之。
雙手攀上他實的肩膀,陸昀呼吸急促,作卻很溫。
夫妻十年了,每每這種時刻,我的心還是不控的怦怦跳。
一陣胡鬧。
我們穿好,陸昀替我干頭發,擁著我一起倒在床上。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聲道:「累了麼?」
我在他肩頭深吸一口氣,聞到他上和我一樣的香氣,我便覺得安心。
「還好。」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探進我發間,似乎在確認發有沒有干。
驀然,他頓在半空,有些僵。
我突然睡意全無,仰頭問他:「夫君,怎麼了?」
他牽強地笑了笑,「沒事,快睡吧。」
我翻了個,他順勢回了手。
婚多年,我們第一次背對而眠。
02
我再次醒來時,旁已一片冰涼。
往日醒來,我都被陸昀擁在懷里,我總怕他手酸。
他會親吻我的額角,溫道:「為你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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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反常態,我心不安。
婢蓮香聽見了我的召喚聲。
推門而,我問:「侯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夫人,侯爺半夜便走了。」
我心中一凌,不再多問,命替我梳妝。
銅鏡里,我臉上殘留著一抹未睡好的蒼白,眼尾泛著淡淡的紋路,是被歲月拂過的痕跡。
驀然,蓮香停下手,眼底流出異。
「怎麼了?」
「夫,夫人,奴婢發現一白發。」小心翼翼回答。
倏然,我懂了昨日陸昀的反常。
「奴婢替夫人拔掉,再去熬一些何首烏水給夫人洗頭,定會……」
「不必了,繼續梳頭。」
「夫人容過人,一白發本影響不了夫人的貌。」
我淡淡笑了一下:「好了,你再說倒顯得蓋彌彰。」
年時,我曾是教坊的首席舞娘,貌冠絕京城。
擁有過,自然不怕失去。
畢竟沒人能永遠風華正茂。
只是,我的夫君,未必這麼想。
03
陸昀連續三日沒有回府。
只派人回來告知,他公務繁忙。
三日后,他領回來一位妙齡子。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掃了一眼。
那一瞬,我仿佛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
陸昀語氣平淡道:「夫人,徐瑩瑩,是我……」
「是夫君親自挑選的妾室?」
陸昀微愣了瞬,隨后「嗯」了一聲。
我的心尖,泛起輕微的刺痛,臉上笑容未減,命人為安排房間。
一時,府中下人看我的眼都有些許不同。
夜里,我正準備就寢。
陸昀來了。
「侯爺,你不歇在徐妹妹房里麼?」
他的眼神略微有些深意,「我納妾,你不生氣?不吃醋?」
我垂目道:「侯爺都把人領回來了,我還有生氣的余地?」
「翩然,你不要怪我不守承諾。我年紀不小了。我這一的功勛,和侯府的家業也需要人繼承。你又不能生養……」
我驟然抬起眼皮,帶著怒意,直白地盯著他。
他閉上了,我已心痛如刀絞。
果然,摯之人,最明白我的肋,我越怕哪里,他越是要刺向那里。
我哽了哽,忍道:「不早了,徐妹妹在等你,侯爺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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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袖而去。
我明白,他心虛自己違背了一生只我一人的諾言
便把納妾的原因,歸咎到我不能生育這件事上。
可我們曾經明明有過一個孩子。
04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在我看到徐瑩瑩的那一刻,我已經釋然了。
我打算整理好細,明天搭最早的一班船南下。
聽聞春天的江南,小橋流水,繁花似錦,我一直想去看看,陸昀總說他沒有空閑。
我們的節奏,在床以外的地方,永遠都不合拍。
我收拾到一半時,陸昀又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衫,蹙眉道:「你要走?」
陸昀有些氣惱:「我不過就是納個小妾,你便鬧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侯爺說笑了,我能去哪兒?我只是整理一下舊而已。」
他驟然一頓,想想也是,我乃孤,無可去。
須臾,陸昀又斂回冷,嚴肅道:「你我是皇帝賜婚,我曾當著眾將領的面起誓照顧你一生一世,你可不能讓我為一個失信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