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容貌長得像姐姐,被我父親選中,獻給了侯爺。侯爺答應我,待我生產后,便迎我進門做妾。
「可是,你我都知,一旦為妾室,永無出頭之日。若是姐姐走了,我平安誕下兒子,那便不同了。」
我開口勸道:「你可知,你要仰賴的夫君,不過是一個薄寡之人。他不我,也未必是真的你,他只是喜歡年輕貌的子而已。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未來……」
冷嗤一笑,打斷我說話。
「我和姐姐不一樣。姐姐要夫君全心全意的,而我,只是要他的財富地位,護我一生無憂,保我娘親后半生順遂。」
剎那,我恍然大悟,徐瑩瑩比我清醒得多。
靠近我,眸深邃帶著一憐憫同,聲音低啞:「我不妨告訴姐姐一個,好讓姐姐徹底死心。半個月前,侯爺半夜來到我的院子,他問我,有沒有白發。我說沒有。他便自顧自地說可是翩然已經老了,都有白發了。
「他說見那白發,便想到你為了死去的孩子,抱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他的良心好似被凌遲一般。因為你的孩子本沒有死,被他親手活埋了。」
猶如五雷轟頂,我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侯爺說,是個兒,長得像姐姐,可是先天不足,沒有右手。一個殘廢的娃,留著也是無用,于是他趁你還沒有醒過來,埋了。」
我攥了手心,指尖用力到發白。
「想來也是,是姐姐不能生,又不是侯爺不能生……」
后來,我本沒聽進去的話,腦袋嗡嗡作響。
陸昀被我盯得有些發怵。
起初我還不完全相信徐瑩瑩,現下他的反應,倒是坐實了那些話。
陸昀慘白著臉辯解道:「我不是有心要騙你,醫說先天不足,活不久了。我怕你醒過來,要見,若是孩子在你懷里斷了氣,于你來說不是雪上加霜麼?」
我搖搖頭,「不重要了,你走吧。」
他夜不歸宿的那三天,我淚了枕頭,一次次安自己。陸昀是真的公務繁忙,我應該多諒一下他。
可所有的不都是有跡可循的。
真正我,又怎麼舍得回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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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昀俊秀的容,變得冷白,他扯出一笑:「你永遠不會原諒了我,對嗎?」
「你要我怎麼原諒一個,親手殺死我唯一脈的人。換作是侯爺,你會原諒麼?」
我的手悄悄拉開案桌上的屜,從里面拿出一把剪刀。
若是陸昀打算再靠近,我便一剪刀捅他。
13
陸昀眼角泛著淡淡的紅,他的手攥又松開,來來回回好幾次。
須臾,他推開門,外面大雨滂沱,
水汽從門里撲進來,涼意通沁。
他站在雨幕里,扭頭對我說:「我會留在這里,你不走,我不走。」
我全當做說笑,合上房門,將大雨隔絕在外。
第二日,我找了塊干凈的綢緞,重新繡手帕。
春暉坐在我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阿婆穿著蓑回來,說:「這場雨不知要下多久呢。」
我接過蓑,放到后院,走到柜臺,問阿婆:「阿婆,渝州可有什麼香火旺盛的寺廟?」
「你要去上香麼?」門外傳來一道男聲,我們仰頭一看,是經常來鋪子里給他母親定做衫的薛郎中。
「嗯,想去給故人立個牌位。」
「南山上有一座涂山寺,正巧,我母親囑托我去那里添香油錢,不如你同我結伴,雨天路,坐馬車上山,怎麼也比你步行好。」
我看了看阿婆,阿婆點點頭。
我對薛郎中說:「那就麻煩郎中了。」
一路無言,馬車快到半山腰時,薛郎中問我:「那日我本是去給母親取,見到好幾位軍爺將你們鋪子圍得水泄不通,聽說領頭的是位大將軍,是你的夫君?」
他問得小心翼翼,我坦白道:「曾經的夫君,已經和離了。」
「啊,為何?」
我幽幽地著窗外,山間氤氳著水氣,煙霧彌漫,平靜道:「我不能生育。」
「可有看過郎中?」
「醫為我看過。」
「為何不換幾位看看?」
宮里的醫,已是頂好的醫,無人質疑。喪子之后,便沒人來為我診脈開藥。
現在想起來,那時陸昀便已想好后路了吧。
我能不能生和他有什麼關系。
又不是他不能生。
「娘子若是愿意,我可以為你診脈。」
「我孑然一,生不生子于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這是自然,若是真心你,沒有孩子也會愿意與你相伴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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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意味深長,我呼吸頓時一滯。
幸好,馬車停下,我們到了。
14
山上的雨勢更大。
薛郎中撐著傘,他另外一邊肩膀已了大半。
我進了廟里的院找主持,為我的娘親和兒分別立了一塊牌位。
在京城的時候,我便跟陸昀提過。
我娘死的凄然,一病痛,嫡母又舍不得找郎中,為醫治,那時我還是個小娃。
娘親斷氣后,我徒手挖了個坑,便把埋了。
我一直想為立碑,陸昀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推。
如今我已不是陸家人,自然不用事事看別人的臉行事。
我將娘親和兒的牌位立在一起,黃泉之下,們也好有個伴兒。
我從供奉牌位的殿出來,正好聽見寺廟的小和尚在同薛郎中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