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遇刺下落不明,原本侯府眾人都會被牽連下獄。
但裴舟死,加上侯爺一功勛,最終圣上只是收回了永昌侯的爵位,責令眾人搬出侯府。
侯府所有仆從都離開了,只有裴風和管事嬤嬤留下。
還有我。
裴風是侯爺撿來的,自和裴知禮一起長大,他不離開。
管事嬤嬤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也不離開。
只有我,來侯府不過幾個月。
夫人不明白我為什麼不走。
我也不明白,我只是覺得裴知禮看不見了,他需要我。
所以我留下了。
不是以沖喜娘子的份,而是以謝青禾的份。
「等到公子眼睛好了我再離開。」
這句話是對夫人說的。
但又像是對我自己說的。
我用裴知禮曾經給我的那錠金子在城中租下一個小宅子,我們五人住了進去,又用夫人給的那個荷包里的錢租了一間小鋪子,和裴風開始賣豆腐。
我力氣大,裴風力氣也大,我們每日能做許多豆腐賣。
賣豆腐的錢一部分拿來開支,另一部分拿來給裴知禮看眼睛。
然而京中的大夫我們都請了個遍。
沒有一個人能醫好裴知禮的眼睛。
因為是突然看不見的,大夫們只能推測說,可能某一天又會突然看見,也可能一輩子都看不見。
10
就這麼過了兩個月。
由于長公主遇刺,和親一事耽擱,齊國以大燁和親不誠為由,對大燁發兵。
大將軍垂垂老矣,永昌侯失蹤,朝中一時無人可用,所以齊國的將士如破竹之勢攻大燁,一連拿下五座城池。
就在全國上下人心惶惶時。
齊國的小公主帶著使團京城談判。
齊國小公主京那天,我和裴風早早就賣完了豆腐,準備帶裴知禮去一趟夫人的老家江南,去江南尋大夫為他看眼睛。
然而就是那麼湊巧,城的小公主一眼就看見了安靜地坐在豆腐攤旁的裴知禮。
彼時我并不知道是誰,只知道一轉眼的功夫,裴知禮就被人帶走了。
我和裴風正像無頭蒼蠅般四尋找時,一道圣旨送到了夫人手上。
兩國休戰的條件之一是——
裴知禮給小公主當駙馬。
等到我再見到裴知禮已經是三日后。
他眼上蒙著白紗,被小公主牽著游湖。
我和裴風趁人不注意溜上船,想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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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還沒靠近裴知禮,就聽見他喊我:「青禾。」
我愣了片刻,小聲問:「公子能看見了?」
他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笑:「聞到了。」
來不及和他多說,我拉著他便想走。
「裴風一會兒會制造混,公子只需要牽我的手就行,我會帶你回家。」
裴知禮拽住了我的手:「青禾。」
我頓了頓:「怎麼了?」
「我不回家了。」他說。
「圣旨要我和齊國公主親。」
他手指扣,像是貪那片刻的溫暖,片刻后又松開我的手。
「你回去吧,日后可以重新找一個喜歡的郎君過日子,不必再守著我。」
「什麼意思?」
「你喜歡那個公主嗎?」我問。
「嗯。」他點了點頭:「我會娶。」
我地盯著他,企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破綻。
但什麼都沒有。
我不由得生出一煩躁,口脹脹的,想一拳將所有東西都砸個稀碎:「你胡說!」
沒想到他卻突然笑了起來,雙手索著到我,而后上我的臉。
「你在生氣。」他說。
原來這就是生氣。
我還以為我有病。
他托著我的臉靠向他自己,用只有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隔墻有耳。」
說完,他出手,像之前那樣輕輕撐起我的角。
「回家去吧,家里有人等著你。」
11
等到我和裴風回到租的小宅子。
我才明白為何裴知禮會說家里有人等著我。
裴舟討好地跟我說給我帶了小馬駒時。
我冷著臉開口:「你不是死了嗎?」
裴舟又苦哈哈地和我解釋,公主遇刺是真,侯爺失蹤也是真,只有他是假死。
「那批刺客就是齊國人派來的,京中出了賣國賊,為了揪出那個賣國賊,我們才不得已這樣。」裴舟說。
「所以你們一開始就知道?」我問。
「差不多吧,阿爹留了個心眼,崇州是我們的大本營,所以行至崇州時,阿爹將護送的普通士兵換了我們自己人。」
「刺客數量大,公主的婢假扮公主引走了刺客,當時阿爹讓我護著公主逃跑,直到半個月后我們才匯合。」
「那為何現在又回來了?」
一說起這個,裴舟拉著臉:「哥哥都被抓走了,我們哪還坐得住,計劃只能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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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風在一旁忍不住埋怨道:「好歹來一封書信也好啊,現在公子都被那齊國公主帶走了,孩子死了來了。」
裴舟不吭聲了。
好半天才弱弱地開口:「我有給哥哥傳過書信。」
「公子自您和侯爺出事后眼睛就看不見了,如何能看書信。」裴風說。
聽到他的話,我頓了頓。
突然想到在船上時,裴知禮對我說的話。
他知道裴舟活著,也就是說。
他眼睛能看見了。
既然能看見,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現在該怎麼辦?」我問裴舟。
裴舟忙不迭地說:「阿爹已經帶人在崇州守好了,絕不會讓他們帶走哥哥,我此番回京,就是為了護送長公主,同時向圣上遞和那賣國賊有關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