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喜歡化妝的我，現在每天都要化妝。
以遮蓋日漸憔悴的面容。
老公馬不停蹄地幫我找醫院、找專家。
自己也上網看了很多資料。
每次有了什麼新發現，就第一時間告訴我。
不放過任何能救我的機會。
我當然會配合地表現出積極治療的意愿。
給他一些希。
我們都在極力瞞著家人。
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敏銳的婆婆首先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09
和公公都是退休教師，時間比較多。
加上和我們住在同一個小區，所以經常會過來。
做羊是一絕，能把羊做得又又鮮，完全沒有膻味。
我們一家人都很吃。
這天，帶了新鮮的羊排上門。
要給我們做手抓羊和羊火鍋。
原本歡喜的笑容，在進門之后，突然變得僵。
仔細打量著我的臉。
突然擔心地問：
「晴晴，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怎麼了，媽？」我強歡笑。
牽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漸漸紅了眼眶：
「你怎麼突然瘦了這麼多？」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說。
婆婆是個很善良的人，把我當親兒一樣照顧。
如果知道我得了癌癥，命不久矣。
肯定會很難的。
「媽，是我不好。」我哽咽著和道歉。
「我最近力太大了，有點失眠，讓你們擔心了。」
我婆婆聽見我的話，有些心疼。
卻也放心了不。
「現在的年輕人，力真的很大，這怎麼能怪你呢？
「有什麼事不要往心里去，好好補一補，要吶。」
我笑著點了點頭。
婆婆也笑了笑，轉而開始數落我老公：
「這個吳魏怎麼搞的？老婆心不好都沒有發現？
「等他回來我可得好好說說他。」
說完，開始利落地收拾食材，準備做飯。
看著忙碌的影。
我心里更加過意不去。
我問：
「我停了兒興趣班，給兒錄視頻的事，你們怪我嗎？」
10
視頻火了以后，不親戚都給我打電話。
說我對兒太溺了。
現在教育那麼卷，兒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學習。
現在這樣就天天這樣不務正業。
「哪怕不上補習班，也至看點課外書。
「家里有的是人做飯，為什麼要讓學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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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些網友說得那麼難聽，你何必呢？」
我本以為，婆婆也會趁機說我。
誰知，婆婆卻說道：
「你是孩子的親媽，沒有人比你更疼，更在乎的未來。
「我雖然舍不得，但我也知道，你一定是為了好。
「所以我不僅不會怪你，而且會非常支持。」
婆婆說話的時候，始終微笑著。
像春風一樣，平了我焦躁的心。
兒有這樣的，我想我可以安心地離開了。
晚上，我接到我媽的電話，說周末過來。
而這周四，是我第一次化療的日子。
我本來不愿意化療。
因為我聽病友們說，化療的并發癥非常可怕。
而且癌癥這東西，治到最后全看命。
有的化療后三天就走了。
有的能活五年。
誰知道拼的是什麼呢？
有錢、有名、有才、有貌……
都沒用。
在病毒面前，人類的渺小和脆弱是平等的。
我不想浪費那個時間和錢。
但我更怕我老公看出我的真實想法。
他還盼著我能治好呢。
提前幾天就特意請好了假，又借口說我們要去散心。
連哄帶騙把兒放在了公公婆婆那里。
陪我去了醫院。
化療之前我們是做了功課的。
但還是低估了它的痛苦。
11
住院的三天里，我無數次想逃。
頭暈、頭痛、嘔吐……
整個人眼可見地暴瘦。
臉白得嚇人。
第三天時，開始大把大把掉頭發。
一連長了十幾個口腔潰瘍。
吃飯對我來說了折磨。
老公的表，從滿懷希，到痛苦糾結。
三天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在躺椅上瞇一會兒就會驚醒。
然后要抓住我的手。
仔細我的手還有沒有溫度。
他不是沒有陪我住院過。
生兒時，剖宮產住院一周。
他也是這樣沒日沒夜地照顧我、照顧兒。
可那時候的他，是高興的。
笑容時刻掛在臉上。
不像現在，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終于熬到第一次化療結束。
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現在的樣子，任誰都能看出問題。
更別說我媽明天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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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這天，下了初雪。
漫天飛舞的白，落在蕭條的大地上。
過往的行人驚呼著。
紛紛停下腳步，用鏡頭記錄著難得的景。
不知道發給哪個最重要的人。
氣氛一片祥和、靜好。
連凜冽的冬風都溫了許多。
它也是喜歡雪的吧？
每次下雪的時候，風都格外地安靜。
氣溫也會升高許多。
我看著繽紛的雪花，想起過往無數個初雪的日子。
小時候和朋友們在雪地里打滾。
故意堆一個倒立的雪人。
和閨們在初雪日互相拍照、合影。
后來長大了。
在漫天飛雪里接老公青的表白。
無數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也像雪花一樣，紛至沓來。
我回頭看向老公，才發現他也一直在看我。
我忍不住笑了笑。
牽起他的手。
「下雪了，回家吃火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