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他說,「昨晚回書房的路上,遭遇刺客,中毒了。」
「此毒攻眼?」
李烈蹙眉,嗯了一聲。
「啊?這是什麼奇毒,陛下龍尚可嗎?上可有別的什麼眼也遭了此毒啊!」
「宮翎!你有點放肆了。」他忍無可忍,紅著臉按住我雙手。
對上我無辜的目,他強行轉移話題:「公主……這是準備去哪兒?」
「去拜見太后。」
「不必去了。」李烈淡淡道,「朕剛從太后出來,你的親事已經取消了。」
我雖松了一口氣,但更好奇其中緣由。
太后為何突然賜婚,又為何突然取消。
李烈見我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突然也不高興起來:「是謝太傅的庶子謝箴雁,雖有為文壇大家,但一個書呆子,怎配得上你?這門親事,朕替你拒了。」
我怔了怔:「謝陛下。」
李烈走出老遠,我的宮珍珍才敢說話:「陛下不是一向很喜歡謝公子?曾說,唯有天蓬元帥令妹才配得上謝公子。怎麼又說他是書呆子?」
「珍珍,你管這很喜歡謝公子?你可知天蓬元帥的真是一只……咳,罷了!還好我不是天蓬元帥的妹妹。」
「噗,您可是當今圣上的阿姊,與天上仙無異。陛下他從小就護著殿下您呢!」珍珍說完,又看了看四周。
確定沒人后,才敢湊到我耳邊悄悄說:「殿下,昨夜奴婢守在書房廊下等您時,巧看見一樁奇事。」
「什麼奇事?」
「奴婢瞧見陛下抱著書房外左邊第三棵棗樹……在哭。」
「什麼?」我難以置信道,「你大概看錯了。」
「沒看錯,陛下昨夜哭得可傷心了,樹上的棗都掉了好些下來。」珍珍說著,拿出一塊帕子,里面鼓鼓當當一包金小棗,「公主您瞧,奴婢后來去撿了些,甜得很。」
我拿了顆棗,在指間。
這確實是書房門前的那棵棗樹結的果子。
時父皇還在世時,他有次微服出巡,也帶上了我和李烈。
回宮時,父皇允許我們再逛一逛民間集市。
李烈買了一支民間非老匠人打的金釵,上面鑲了顆會發的月石,比夜明珠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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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支金釵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價值不菲。
而我則買了幾棵棗樹苗和花苗。
李烈笑我,凈買些不值錢的,花園里什麼名貴花木沒有。
但第二日,我買的棗樹苗和花苗就全被搬到了他書房前。
他說,宮里沒棗樹和野花,他也想瞧點新鮮的。
只可惜南朝這幾年的冬天實在太冷了。
花苗沒熬過寒冬。
活下來的棗樹苗,被李烈和我視若珍寶。
「用的都是天底下頂好的料,結的果子能不甜嗎?」我將棗丟進自己里,「走吧!」
珍珍不解道:「公主為何還走這條路?」
「來都來了,不去給太后請個安,不像話。」
3
我步太后寢宮時,正在煮茶。
不愧是天下第一人,水煙裊裊中一抹倩影,當真極。
這樣的人能從上一屆宮斗中活下來,還活得尊貴無比。
不可小覷。
見到我,輕描淡寫地說道:「你是個好孩子,皇帝都讓你別來了,你還過來看哀家。」
一套純金打造的茶,大小有上百件。
每一件都被練地玩弄于艷麗的指尖。
我笑道:「太后的茶藝一如既往地好。」
太后笑了聲,不再理我。
待煮好一壺茶,已過了半個時辰。
朝我展笑道:「自己家里,你怎麼還跪著?快來嘗嘗哀家煮的茶。」
珍珍扶我起來時,我的已經麻了。
我咬了咬牙,走到面前。
邊的大宮冷杉端起一盞滾燙的茶直接懟到我邊。
太后笑瞇瞇地催促:「怎麼不喝?」
我直言:「回太后,太燙了。喝下去舌頭得燙兩個泡。」
「公主這是想忤逆太后?」冷杉拔高嗓音道。
「放肆!」太后拂落桌上的茶,怒斥道,「宮翎是先帝親封的天宜公主,封號帶了天字,足見先帝對的寵。你一個奴婢,怎敢質問長公主!來人,拖下去杖斃。」
冷杉手中的茶盞摔落在地上,被拖出去時,太后眼睛沒眨一下。
我道:「太后,茶灑了。」
「再煮一壺便是。」太后看著清凈不的庭院,松了一口氣,原形畢。
蹬掉腳上的鞋,拿了塊糕點就往里塞:「冷杉是老太妃安在我邊的細。上周我中毒拉了三天,就是害的。今天總算給我找著機會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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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想我過去多自在,如今殺個人還束手束腳的。」
說完,給我也遞上一塊:「還是你公主的名號好使,不然老太妃的人,尋常過錯我都不能治死罪。」
我接過糕點:「下次你要鏟除細,能事先和我商量一下不?」
「你演技沒我好,提前說了怕出子。」高云芝說著,扶了下云鬢上的珠花金釵,「老娘我天生弱,招人妒忌,能活到現在可不易呀!我得惜命些。」
我翻了個白眼,這話宮里頭隨便哪個人說,我都信了。
但從高云芝的里說出,我渾起皮疙瘩。
沒錯,太后高云芝,人前扮豬吃老虎,裝弱裝蠢裝清冷。
人后心狠手辣,是個蛇蝎人。
這朵偽裝的小白花,當年把先帝迷慘了。
雖沒有為先帝誕下一兒一,先帝仍心疼,將自己妃嬪的兒子過繼到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