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就這樣,在明的午后,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出門逛街。
我腳步輕快,決定下回寫「最難忘的一天」時,一定要把今天這做夢般的場景好好寫一遍。
賴雪帶著我們直奔一家理發店,是這里的常客,老板遠遠見就招呼。
「阿雪你不前兩天剛染的嗎,這麼快就膩啦?」
「不是我,」把我往前推兩步,「給染。」
老板好奇地打量著我:「這孩子才多大,你別來,讓人家長知道非找你麻煩。」
「不用你管,給挑個。」
老板也不多話,俯問我:「小妹妹,想染個什麼樣的?」
我搖搖頭:「聽我hellip;hellip;」
「媽」字沒說出口,我及時剎住。
賴雪不喜歡聽我媽,我剛學說話那會兒,跟畫片學會媽媽,就去,拉著個臉。
「閉,誰教你的,以后別這麼。」
段飛倒是不介意我他爸爸,只是經常反應不過來。小時候我抱著五斤大米回家,正好見他在前面,喊了半天爸爸他都跟沒聽見似的。直到我直呼大名,他才猛回過頭,然后急急忙忙接過大米,埋怨道:「給你點零花錢怎麼凈買沒用的?!這都夠買多包方便面了?」
所以「爸爸」「媽媽」,和「姥姥姥爺」「爺爺」一樣,在我的世界里都是使用率極低的詞匯。
我掃了遍板,回頭征求賴雪的意見。
賴雪指了指亮眼的橘紅,嘟囔:「這個?是不是洋氣點兒?」
老板大驚失:「會不會太叛逆了?」
「就是要叛逆,」賴雪斬釘截鐵,轉而看我,「聽我的,你這樣土死了。」
我點頭:「嗯。」
一怔,給段飛遞了個眼神,似乎在說孺子可教。
「但我覺得還不夠叛逆。」我說。
「哦?」賴雪低頭看板,「那再挑染個銀白?」
我在鏡前坐下,深沉道:「花里胡哨,都是傻小孩喜歡的,我瞧不上。我覺得我的心理已經很了,我欣賞有深度的,暗黑的,不被理解的hellip;hellip;」
「嚯,這套嗑我可太了,那會兒我就是這麼想的,」段飛嘖嘖稱道,湊近賴雪說,「看吧,還是傳了些好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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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雪把板遞過來:「那你想選哪個?」
「我說了,深不可測的、能代表我絕和叛逆的。」
半個小時后,我頂著被老板修剪過的黑發,清清爽爽邁出理發店。
段飛和賴雪疑地盯著我的背影,邊付賬邊問老板:「這hellip;hellip;叛逆嗎?」
老板撓撓頭:「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第二站賴雪加大力度,帶我們穿街走巷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墻上滿了各種文圖樣,看得我眼花繚。
賴雪把我按在椅子上,對桌后的大叔說:「老馮,給你帶來個新客人。」
老馮抬眼瞧我,見怪不怪,問:「想文個什麼樣的?」
賴雪先是擼起自己的袖子,亮出手腕上的文,是一圈環形數字。
「當年這是我文的第一個,我爸媽的忌日,沒什麼參考意義。」面無表,繼續往上擼,出了大臂上的文。我知道,那是「創新」二字,我以前問過,為什麼是創新,含糊表示反正是個好詞唄。
這會兒說了實話:「這是第二個,當時暗的男孩,于新,所以我文了個『新』字,后來他劈了,就改這樣了。」
我出吃瓜的迷之微笑。
段飛瞪我一眼,我趕收斂表。
「可我也沒暗的人啊。」
「真是麻煩,」拍拍一旁的段飛,「你第一次文的是啥來著?」
段飛想了想,亮出大臂上的青龍。
「放屁!」賴雪說,「你文它的時候咱倆都在一塊兒了。」
「那我忘了。」他說。
「我記得。」老馮搖頭晃腦,「就在他后腰上。來的時候還是個小屁孩,說要文『萬念俱灰』,剛文好第一個字,就給疼跑了,錢都沒給我。」
段飛臉臊紅:「第二回我給了!」
04
「我想好了。」
最后還是我打破僵局,出胳膊:「文一句話吧。」
「可以啊,膽子大!」段飛豎起大拇哥。
老馮準備著工,問:「什麼話?」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賴雪和段飛同時:「啊?」
老馮作一頓,看看我,放下了工,頗為責備地對他們說:「還在好好上學的領來干嘛?人家志向遠大,別給帶壞了。」
賴雪捅捅我:「換一個,別整大詞,真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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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思索片刻,認真道:「真實hellip;hellip;那就『我爸爸和媽媽』」。
「哎呀哎呀mdash;mdash;」
我話音未落,賴雪就落荒而逃。
段飛咧著,了下冒起的皮疙瘩,拉著我跟了出去。
走在街上,賴雪沒有看我:「還是算了,你弄不好傳那廢的基因,也文一個字就跑,我丟不起那人。」
「誰是廢?!我文青龍的時候可一聲沒吭啊。」
賴雪白他一眼:「你厲害,那現在去哪兒你想吧,我可沒招兒了。」
「那還不簡單,」段飛抬手指不遠,「網吧,我的快樂老家。」
「太好了!」我蹦蹦跳跳向前。
他們兩個在后面欣地看著我:「一點就通, 也還不賴。」
開好了機子,我激難掩,鍵盤,鼠標。
平時可是只有在學校上信息課時才能用上電腦,一周只有一節,而且還總被班主任占用。
可剛才,我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給我開了三個小時。
并且他們在我一左一右,也給自己開了機子,這意味著我面對的這臺電腦,就是我一個人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