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在一旁笑，就夠了。
09
生日當天，我從老伯那里取到生日蛋糕。
得知店面已經轉讓了出去，從明天開始，這里就會換上新的老板。
我把攢的零花錢塞給他。
「蛋糕已經付過錢了。」
「付我爸爸媽媽以前欠你的hellip;hellip;」
他一下笑起來：「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不欠。再說，我剛把店盤出去，有的是錢，比你們一家三口加起來都有錢哦，我可瞧不上這一點。」
我回家把這些話轉告給他們。
段飛撇撇：「那老頭早該退休了，自不量力。」
「就是，糊里糊涂，腳又不好，掙那麼多錢干嘛，不夠他嘚瑟的。」
賴雪把蛋糕小心翼翼放進冰箱，轉又問我：「幾點鐘結束，我們八點回來可以嗎？」
「什麼意思？你們不在家給我過生日啊？」我驚訝。
賴雪比我更驚訝：「啊？我想我們一起啊？誰會想跟家長一起過生日？」
我見有的商量，笑著湊上去：「我呀。」
和段飛換眼神，也沒換明白，最后兩人都將信將疑地看著我：「可是那你的朋友就會看見我們了hellip;hellip;」
「對呀，他們早就想見見你們了。」
「我們這樣的hellip;hellip;」賴雪眉頭皺，「他們會笑話你的，我看人家家長一個個都像模像樣，很正經的。」
段飛使勁點頭：「就是！小孩子心直口快，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萬一孤立你呢，還是別了吧。」
我看著表，沒有理會他們的碎碎念。
果然，敲門聲響起。
兩人一下跳了起來，滿地打轉：「完了完了完了。」
「小晴mdash;mdash;」，同桌田心一把把我抱住，「生日快樂！我是第一個來的嗎？」
「是第一，你最積極啦。」
我從手中接過禮放好，一轉，還沒來得及介紹，就見已經站到了段飛和賴雪面前。
「叔叔阿姨，我是小晴的同桌，總聽說起你們，今天總算見到啦。」
「啊，你好，你好。」
兩個人拘謹地著手。
很快，今天邀請的七八個好朋友就都到場了。
我忙著在廚房大展手，招呼客人的任務自然落到了段飛賴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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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遇到過段飛和他那幫兄弟們在一起的場面，無論在哪兒都吵吵鬧鬧的，要是越哥在，那更是橫沖直撞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
而賴雪也是從來不在意他人眼，有個時期，釘舌釘打了好幾個，路上有人指指點點都盯著人家指回去。
可現在，他倆無助弱小可憐，被我的朋友們包圍著。
「叔叔阿姨好酷啊。」
「是啊，藍的頭發，像仙一樣。」
「小晴說你們從不催寫作業，也不管看電視，是真的嗎？太棒了吧。」
「而且還從來不罵，不念念叨叨說什麼辛苦都是為了。」
段飛聽著聽著逐漸放松下來，樂顛顛地夸贊。
賴雪就相對冷靜點，見針地補上句：「作業還是要寫的哦，電視也看點啊你們。」
等我把菜都端上桌，朋友又是一波嘆：
「我也喜歡做東西吃，可是我媽不讓我進廚房。」
「我也是我也是，他們總說什麼煤氣危險，菜刀危險，說我不小心會傷到自己，但小晴就可以。」
我笑笑，出手展示手指上的疤痕：「你爸媽沒說錯，就是危險，你看看。你啊，心大意的，還是等長大點再學做飯吧。」
田心握著我的手指細看，那已經是幾年前的傷痕了，如今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白。
「唉，叔叔阿姨心疼壞了吧。」說。
段飛和賴雪驚訝地看著我的手，想靠近，想詢問，又被大家架在那里，彈不得。
「當然了！」我替他們回答。
飯桌上，我和朋友們聊學校的事，不時笑作一團，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有的朋友發現和段飛玩同一款游戲，追著向他請教經驗。
他一點兒不推辭，慷慨地分起經驗來。
直到發現賴雪瞪他，才敷衍地說上一句：「還是要用功讀書啊，偶爾玩玩得了。」
說完反應過來，立刻自嘲：「用功讀書，怎麼會從我說出。」
而賴雪這邊也沒閑著，滿滿登登的化妝臺引得一陣贊嘆。
也大方，想讓大家試試看。
可剛把化妝刷遞出去又猶豫起來：「這些東西對小孩子皮不好吧hellip;hellip;」
明明像我們這麼大的時候就開始化妝了，當時沒擔心自己，現在倒顧慮起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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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決定還是給把發飾拿來分，不論長發短發，經手一打造，都能給人增幾分。沒一會兒，大家就都在鏡子前，嘻嘻哈哈鬧個不停。
賴雪更是笑得需要不時用手按住魚尾紋的地方。
我從未見像今天這般笑過，厚厚的妝容下常冷著臉，我還以為臉上都沒有皺紋。
熱熱鬧鬧地一直到了快九點，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準備分別。
忽然有個男同學看著賴雪說了句：「阿姨是網紅嗎，我看著好眼啊。」
賴雪一愣，眼可見地慌張起來。
同學們見狀也猜得一二，紛紛激詢問的賬號。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有人出主意：「拍照的話是不是能搜圖搜出來？」
其他人還沒反應，賴雪突然打掉了離最近的田心的手機。
田心驚一聲，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