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漫長的「嘟」聲過后,電話終于被接通。
「爸……」
「爸爸不在家。」妹妹溫玉書打斷了我的話,「他和媽媽給我買蛋糕去了,你打電話來做什麼?」
即使的聲音經過信號傳輸有些失真,我還是清晰聽見了語氣里的活潑俏皮,還有幾分——
炫耀和挑釁。
我這才想起。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可我是留守兒,記憶力不好,好像……沒人記得我也是今天出生的了。
了夜,風有點涼。
我了眼睛,故作輕松地說:「哦,生日快樂,媽什麼回家?我藥錢沒了。」
溫玉書沒有回答我。
我聽見在那邊跟著綜藝大笑,可能還在吃薯片,咯吱咯吱的。
好吵。
我垂下眸,靜靜等待著。
我知道,溫玉書討厭我。
怨我心臟病惡化,長期吃藥花錢害得在京市那邊生活質量下降。
我也恨,恨我爸媽。
明明口口聲聲說著在外地打工不方便帶小孩,但比我小兩歲的溫玉書卻有資格從出生就跟在他們邊,見證大城市的繁華,父母的陪伴。
就連的名字都是請算命的算出來的。
至于我,出生的時候檢查出心臟病,全家愁得沒心思幫我想名字,最后上戶口的路上,瞧見路邊開的迎春花,就隨意挑了個「迎」字。
后來長大了,我想報京市的大學跟爸媽在一起。
他們卻讓我挑個離老家近的學校,這樣就可以每周回家照顧。
而對于績沒我好的妹妹,他們執意讓留在了京市,像小時候一樣把放在了邊。
至于我每個周末來回必須要花的一百多路費,爸媽也沒說給。
我只能不停地拿出空閑的時間不停地在學校附近找兼職。
可我有心臟病,很多活都干不了。
兼職也沒幾個錢,獎學金和寒暑假打工賺的錢本就不夠用。
明明我才二十二歲,卻被錢得有些不過氣。
家里有親戚催我爸媽再生一個,爭取生個男孩傳宗接代。
我爸媽不愿意,說他們沒那重男輕的思想。
可我寧愿他們去爭兒子,或者溫玉書是個男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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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我就可以明正大地把他們對溫玉書的好歸咎于思想封建。
可偏偏,我只有溫玉書這一個妹妹。
我只能更恨生病的自己。
夜里的風吹得我開始發抖。
我瞧見站在院門口朝我來,慘白的白熾燈照亮了后陳舊的木門,門板上殘舊掉的春節對聯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下聯還依稀能辨認出「家和順」三個字。
膝蓋不好,吹不得風。
我下一切糟糕的緒,揮手催回屋,又沉聲對著電話那邊的人喊道:「溫玉書!我知道你聽見我說什麼了!回話!」
我試圖拿出姐姐的威嚴來。
可回答我的,卻是溫玉書穿著拖鞋踩在地板上奔跑的聲音。
「爸爸媽媽你們回來啦!」
「喏!這是咱們小玉書欽點的那家私房蛋糕,還有你想吃的零食!」
「多錢啊?」
「不貴,一共也就三百七十四。」
三百七十四。
我一個月藥錢。
「對了,姐剛剛打電話過來了。」
對面的談陷短暫的沉默。
我聽見媽媽問爸爸:「老溫,上個月是不是沒打錢回去?」
爸爸嘆了口氣:「唉,一天到晚這也要花錢那也要花錢……」
心臟像是被麻麻的線絞著,疼得我幾乎要不上氣來。
我掛了電話,走進看不見的黑暗中,摁著口緩緩蹲了下去。
眼前的彈幕早已沒了初見時的歡樂。
【小小的老子真的有點心疼這個惡毒配了。】
【妹妹一掌,爸媽更是降龍十八掌哈。】
【這就洗白了?在前面正文里害得主流產你們是一字不提啊!】
【這些番外不就是寫溫迎的過去嗎?我們心疼咋了?現在又不壞。】
【寶寶加油啊!你會好的,后面還有人給你捐心臟了呢!】
【加油加油!】
……
無邊的黑暗中,整齊的彈幕在我眼前飄過。
只有兩個字——加油。
金的,像太一樣。
我看著這些來自異世界的善意,輕輕笑了。
但笑著笑著,眼淚就蓄滿了眼眶。
為了不讓擔心,我還是沒讓淚水落下來。
收拾好緒后,我從黑暗中走出來,蹦蹦跳跳地跑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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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快進屋快進屋!
「你爸爸說什麼時候打錢呀?」
我間一苦,聲音的尾調卻還是在上揚:「電話沒打通呢,明天我再問問。」
我拉下門口那盞白熾燈的開關。
眼前黑了一瞬。
下一秒,更加明亮的手電筒燈從不遠照過來。
我下意識瞇起眼。
視線恢復的那一刻,穿著黑沖鋒的高瘦年騎著自行車在我面前一個漂移停下。
他的額頭冒著細的汗珠,著氣,眼睛卻亮亮的,還笑著出了一顆小虎牙,對我說——
「溫迎,生日快樂!」
「砰——」
心里仿佛炸開了一朵絢麗的煙花。
我呆呆眨了眨眼,看著裴肆氣吁吁地跟我打招呼。
「你好,我裴肆,肆意生長的肆。」
角不自地跟著他的笑容揚起。
「你,你怎麼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