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出生時,親媽就想把我丟了,可惜因著我的阻攔,沒丟。
五年后,去世,家里也有了耀祖。
親媽又想將我直接溺死在池塘里,徐招娣手攔住了。
于是,我了徐招娣的第二個孩子。
徐招娣家還不如我原先的家,最窮的時候,甚至徐招娣要去賣給我和大哥湊學費。
可領我回家那日,徐招娣先徑自帶我去改了名字。
自此,世界上了一個「招娣」,多了一個「無雙」。
01
我五歲這年,家里發生了兩件大事兒。
頭一樁事兒,關于我。
七月中,在田里給樹澆水時,不小心在田壟上了一跤,后腦勺磕在了石塊上——我就那樣沒了。
我是家里唯一對我好的人。
村上的嬸娘們也說,要不是我,我興許早野狗叼去了——我出生時,我媽嫌我是個沒把兒的,走了很久的山路,把我埋在了一棵大槐樹下。
我媽沒想到我會一直跟在后,前腳剛走,我就將我從土里給挖了出來。
我媽原就對我不好,因著這件事,更是對我再也沒有過好臉。
記憶里,總是指著我的鼻子罵【老不死】,在發現我給我吃蛋后,也揪著我的耳朵罵我【小不死】。
我去世后,我在家里的日子便也越發得水生火熱起來。
家里的大小事務——小到割豬草,大到洗做飯,樣樣都是我的活兒。
可我媽仍舊對我不滿意,更別提我在時,時隔十天半個月我總能吃上一個的蛋,我甚至再也沒吃飽過。
十一月,我媽終于生下一個兒子。
同我爸在醫院里待了三天,回來時,小心翼翼抱著襁褓里的張耀祖。
他們打開家門,一眼看到靠坐在水缸邊,顯然得奄奄一息的我。
眼前人影晃,我似乎聽見我媽毫無的聲音:「丟了吧,留著平白添一張口。」
「嗯,你看著辦。」
我被我媽提溜著,似乎又走了很久的路。
最后,在一個大池塘邊站定。
我媽說:「招娣你別怪爸媽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爭氣,誰你不是男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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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高高舉起,下一刻,我卻被撈進了一個分外溫暖的懷抱。
「你是哪個村子的人,怎麼來我們村丟娃娃?」這個人,就是徐招娣。
我媽也知道這事兒不彩,對上徐招娣怒目圓睜的臉,當下竟心虛地忘記回。
接著,又聽徐招娣連珠炮似的詰問:「都 2018 年了,怎麼還有你這種喪良心的人?這天寒地凍的,你把娃娃沖水里這樣一丟,還能有命活?」
「用得著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媽總算回過神,上手想從徐招娣懷里把我搶回去。
下一秒卻聽徐招娣說:「你既不想要,帶回去也是糟蹋……給我吧,我給你 300。」
我就是在這樣的境地下,掏空了徐招娣上的 300 塊錢,被買回了家。
02
事實上,徐招娣同我媽也差不離——同樣是個說話很刻薄的人。
在我吃完兩碗蛋面后,板著臉罵我【死鬼投胎】:「吃這麼急是上趕著投胎嗎?」
可等我真被嗆到時,卻又下語氣:「唉,都說了慢些、慢些吃……你真吃,咱們晚上就還吃蛋面唄。」
我雖年紀小,可其實并不大哭。
但隔著比臉還大的湯碗看徐招娣瘦削得有些刻板的臉,我不知怎麼的,突然鼻子酸得要命。
淚水似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砸進面湯里,可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倒是徐招娣,一張又是人心窩子的話:「嘖,真丑,快別哭了。」
「好了,別哭了,媽就沒見過哭起來像你這樣丑的娃娃。」
等我吃飽喝足后,徐招娣用溫水打巾給我干凈臉,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我后知后覺自己吃了兩大碗蛋面,生怕覺得我飯量大,后悔了想將我帶出去丟了。
于是抱著桌,執拗地不肯松手:「阿姨你別不要我,我平時其實吃得很,我也不用吃蛋。」
「我,我還會干活,什麼活我都能干……」
徐招娣才沒耐心聽我把話說完,一手將我猛得抄起,在我屁上狠狠打了一下:「誰阿姨呢?你可是我花了 300 塊錢買回來的,趕明兒就是你想回家也要先還我那 300 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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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招娣后來說,算是我趕上了好時候,那會兒政府剛出臺了一項政策,家里原本是黑戶的孩子只需要父母帶著戶口本去當地派出所個一百塊錢就能給補辦戶口。
但徐招娣連小學都沒讀完,問給我上戶口的警察阿姨:「警察同志,你說給娃娃取個什麼名字好哇?」
我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去扯徐招娣的角:「媽……媽媽,我有名字,我張招娣。」
徐招娣冷嗤:「去去去,你還想和你媽一個名兒呢?」
最后還是警察阿姨給我取了新名字:徐無雙。
因為徐招娣指著我說,我是獨一無二的寶貝:「警察同志,你說我講得對吧,誰說娃娃就不算寶貝了?我就天生喜歡兒。」
03
起初,我覺得徐招娣花 300 塊買我是因為缺個逗悶子的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