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錦年過來打圓場：「好了媽，興許是我們給無雙力太大了……你要打要罵沖我來，是我這個當哥的以前沒開好這個頭。」
10
接下來的日子，徐招娣好似單方面開始了和我的冷戰。
為了讓我得到更好的照顧，我早就不住校。
徐招娣仍舊會每天一大早起來給我煮好早飯，準時準點接送我。
每天晚上也還是會給我準備夜宵和牛。
只是不理我。
直到中考前的一個星期，徐招娣突然沉默地睡到我的邊。
「媽媽？」
黑暗里，我被徐招娣輕輕摟進懷里：「你從小就心事重，就像只喜鵲似的，報喜不報憂。媽媽這幾天一直都在反省，是不是我哪里沒做好，所以讓你從小到大都沒安全，生怕自己一點兒沒做好就讓我丟了是不是？」
「媽媽。」
「可在媽媽的心里，從把你領回家的那天，你就是我親生的兒。聽課聽不懂為什麼不說呢，大不了媽花錢給你找輔導班……就算你真不喜歡學習又有什麼關系呢，活人還能給尿憋死？」
「無雙啊，媽沒讀過什麼書，不懂得什麼大道理。」徐招娣溫熱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我的頭頂，「媽只知道不是只有會開花結果的樹才珍貴，每一棵樹的存在都有意義，就像你和你哥，只要好好長著，媽就開心，就幸福。」
我媽徐招娣確實沒學過什麼大道理，但自己的大道理就一套又一套。
我在的懷里泣不聲。
每個孩子都是一棵獨一無二的樹。
有的樹會開花，有的樹會結果，有的樹不開花也不結果，它只是單純長著，或者枝繁葉茂，或者不但禿禿還枝干崎嶇，可這些樹就不配算作樹了嗎？
從一棵小樹苗努力地長一棵大樹已經很難得。
而我，不管長何種模樣的樹，作為媽媽的徐招娣，都會永遠無條件地我。
11
同徐錦年一樣，我也沒考上高中。
徐招娣說：「復讀還是職高，你自己挑一樣。」
傍晚，出門洗拖把，回來時臉上難得有著郁悶和赧：「雙兒，咱們搬去鎮上吧……這些鄉佬竟然笑話我不會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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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 17 歲，徐錦年 22 歲。
這一年春節，徐錦年帶回一個朋友。
徐招娣高興壞了，拉著孩家長里短地聊，將孩從頭到腳，連頭發兒都夸了個遍。
徐錦年支支吾吾，后來才極不好意思地說：「等過了年，我想和英子結婚。」
可孩家本就條件不錯，的父母原打算一直將孩養在邊，之后給孩找個門當戶對的人。
如今，孩要為徐錦年遠嫁過來，就算孩自己不想讓徐錦年為難，徐錦年也不想在其他方面虧待了。
「那英子父母有什麼要求沒有？」徐招娣問。
「五金 10 萬，彩禮 28.8 萬，縣城里還要有套房。」
這些年，徐錦年給徐招娣的錢，徐招娣一直都替他攢著。可即便掏空我們家家底也只夠勉強湊出一套房的首付。
除夕夜，臨近十二點，開始陸陸續續響起劈里啪啦的鞭炮聲。
鵝般的大雪也開始被風席卷著飄起來。
徐錦年和英子姐在臺上相擁著，好似察覺不到冷似的。
過窗戶，我看見英子姐的眼淚一個勁兒地落下來。
說：「徐錦年我們都一起再想想辦法，我不要和你分開。」
接著徐錦年就特麻地說：「誰說要和你分開了？我可是打算一輩子都不放手的。」
我把一張銀行卡給徐招娣，說得時候語氣里難掩自豪和臭屁：「大過年哭喪著臉干啥，活人還能給尿憋死？」
「這是？」
徐招娣的表有些懵，的手不住地在圍上挲，就是不敢接過我手里的銀行卡。
「還能是啥，我給我哥攢的老婆本唄……不多不多，也就 50 來萬吧。」
「哎呦，我的老天！」
我告訴他們我從上職高起就開始賺錢了，起先是和好朋友們拍的一個視頻火了，又因為這個視頻我一下子就有了很多。
「拍視頻也能賺錢？」徐招娣還是有些不信，說話的時候，眼淚卻抑制不住地一個勁兒往下掉。
我手為眼淚：「不但拍視頻能賺錢，在網上唱歌、聊天都能賺錢。」我現在就主要是錄一些唱歌視頻，們說聽我唱歌，會到一很安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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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后徐錦年還是給我打了欠條，他說，這世上就沒有哥哥妹妹給自己攢老婆本的。他以后不但要還我錢，還要給我攢嫁妝。
13
徐錦年結婚這日，我剪了一個視頻——我們的新家在縣城最昂貴的小區，房子寬敞明亮，窗戶上都著紅艷艷的喜字。
徐錦年抱著英子姐進來，笑靨如花。
這個視頻火了，連帶著我這些年的經歷也被網友們深挖出來。
有人上門采訪，徐招娣在鏡頭前炫耀：「他倆那會都沒考上高中，全村的人都說我不會養孩子。可學習是評定孩子的唯一標準嗎？」
「這個房子是我兒子自己賺錢買的，我這個當媽的沒什麼本事，幫襯不了他，還不是他自己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