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事不遂人愿,我親眼看著陸景諳奔向公主府,待天一亮,又將三個月前的法子在我面前做了一遍。
只是這一回他卻沒能走出公主府。
他倒在塘前,雪花毫不留地覆在他上,前的沿著雪地蔓延。
我頭一暈,竟有些站不穩。
我出手想要他眉眼,可是渾輕飄飄的,意識也開始混沌。
眼前一黑,我終是失去了知覺。
4
再次睜眼,天大亮。
我下意識手遮擋住刺眼的線,下是綿的床榻,周圍的景象悉。
是在公主府。
汀蘭聽見靜,掀開床幃,語氣帶著些驚喜:「殿下,您醒了?」
我這才發覺自己可以東西了。
頭還有些暈眩,可我卻顧不上這些,急忙拉住汀蘭的手腕,問道:「陸景諳在哪?」
汀蘭一愣:「大人拿到調令后馬不停蹄地趕回京,如今便在屋外等候。」
調令?覃州?
我再問:「如今是第幾年了?」
「建嘉二十年。」
屋的裝飾悉,窗外空曠一片,沒有所謂的海棠。
我重新回到了二十歲那年。
沒能見到陸景諳,我心中始終不安,便松開汀蘭的手,翻下床,匆匆向外跑去。
剛剛邁出門去,便與人撞了個滿懷。
鼻尖撞到那人的膛,酸酸麻麻的覺蔓延上來,眼淚便下意識砸了下來。
那人被我撞得狠了,悶哼一聲,又怕我摔倒,手扶住我的肩,道:「這是怎麼了,如此著急?」
聽著悉的聲音,我隨手了眼淚,直到看清眼前人的容貌,我這才生出幾分不真切。
陸景諳還活著。
眼前人是溫熱的,是鮮活的。我可以到他,他亦可以聽見我的聲音。
我渾都在發抖。
可陸景諳卻以為我是因為冷,哄著我回屋說話。我卻越哭越兇,抓著他的袖子不肯撒手。
他無可奈何,只好示意汀蘭先出去,旋即拉著我回到床榻,用被子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他溫聲問我:「做噩夢了?」
許多年以前,他也是這般問我的。
那時周相不遠萬里派人刺殺我。夜里我不敢睡,閉眼全是那駭人的場面。
我年紀尚小,就連哭也只敢躲在被窩里默默流淚。
第二日陸景諳發現我眼睛紅腫,夜里便守在我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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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噩夢驚時,他輕輕拍著我的背,說的便是這句話。
那些過去的記憶瞬間翻涌過來,夾雜著酸、難過,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看著他襟前的扣子,垂眼答道:「是做了一個噩夢。」
如果那真的只是噩夢就好了。
我躺在床榻間,聽著屋外約傳來陸景諳和汀蘭的對話,他問我這段時日是否了委屈和驚嚇。
我看著輕的床幃,思緒漸漸飄遠。
雖說我重活一世,我卻還有一事不解。
國師的那番話我始終牢記心中。
上輩子,要殺我的那人真的是父皇嗎?
我真的不是……父皇的子嗣嗎?
我心里得一團糟,眼皮有些沉重,就連何時再睡了過去竟也不知。
再次醒來時已是傍晚。
睡一覺之后,神比原先好上許多。我從房中走出,卻發現陸景諳背對著我,站在公主府的池塘前。
那一瞬間我還以為陸景諳也記得上輩子所發生的事。
我幾乎是跑到了陸景諳邊。
他看見我抓住他袖袍,先是不解,再是微微皺眉。
他解下上的大氅,披在我上,道:「初春寒涼,殿下當心子。」
我強忍著心的翻涌,徑直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先生可知這池中養過一條黑魚?」
陸景諳帶著些疑,看起來并未有何異常:「黑魚?」
他并不記得那段過去。
我雖有些失落,卻還是倏然松了一口氣。
我不清楚那個法子的來由,只知那或許是一種獻祭。
此法危險至極,雖然我因這法子重活一世,但我希陸景諳永遠不要再用了。
我輕呼出一口氣,十分認真地同他說:「傳聞這座府邸的原主人信仰鬼神之事,曾在池中供奉一條魚,卻差錯到詛咒,最后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一切當然是我信口胡謅,目的就是讓陸景諳遠離那條黑魚。
陸景諳的神有些凝重。他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只是我腹中卻「咕咕」了兩聲。
周遭十分安靜,聲音便也十分明顯。
我的耳朵發燙,一時之間竟有些尷尬。
陸景諳無奈地彎起角,邀我前去用膳,我自然順勢應了下來。
我跟著陸景諳走到門前,看著閉的屋門,想都沒想便往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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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出手在我額前一擋。
哐當一聲,他的手背便狠狠撞到門框上,我也很快回過神來。
或許是為游魂的那段時日可以毫無顧忌地穿墻出,短短時間我還沒有適應過來,險些撞了墻。
我退后兩步,想去拉他的手查看傷勢。
他卻垂下眼,將手掩在寬大的袖袍下,同我說沒事。
可我分明瞧見,他的手背紅了一片。
雖說我對他的疏離早有準備,可心卻還是免不了低落下來。
用膳時,陸景諳問我這半年來延京中發生的事,以及之后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