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便也十分明顯。
我卻沒有答應下來,笑著搖頭:「父皇多慮了。延京未定,父皇如履薄冰,長寧又怎有心思嫁人呢?」
他不再多言,擺擺手讓邊的太監送我回公主府去。
我不愿再將自己的婚事作為籌碼。想要奪得渝州的兵權,卻也不難。
只是恐怕要修書一封,讓我那表兄與林修齊涉一番。
沒待我寄出信去,我卻收到了謝祉的來信。
信上提到渝州中有西燕人的應,恐有異。
此事西燕人做得,上一世渝州未曾提前察覺,深陷戰許久。
如今謝祉既已提前察覺,不如早做準備,好避開禍。
之后的計劃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周相雖對我還存有顧慮,但已基本相信了我的說辭。
渝州雖然還是遭到了西燕的侵襲,卻因早有籌謀,并未如前世那般掀起戰。
理完渝州一事后,謝祉召回京。
周相也在我的鼓之下漸漸起了謀反的心思。
一日,我邀京中宦眷一同游湖。
散場時,我竟見齊都尉的夫人與陸景諳攀談起來。
兩人似是舊識。
許是我看得時間久了,汀蘭也注意到那位齊夫人,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那不是賀家二小姐嗎?」
我示意說下去。
的語氣帶著些嘆:「多年前,賀家二小姐與大人有過婚約。定安侯死后,賀家便與陸家退了親事,只是沒想到賀二小姐竟嫁進了京中。」
看著二人言笑晏晏,我的心莫名揪了起來。
自陸景諳回京后,他同我之間又恢復至原先的疏離。
我的手攥起,看著兩人談甚歡,轉離開。
回到公主府后,陸景諳同齊夫人談的一幕始終在腦海中揮散不去。
半晌,我心中卻有了個主意。
我喊來汀蘭:「你同陸景諳說,我喝醉了,關在屋子里不肯見人。」
汀蘭「啊」了一聲,看了我兩眼,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眨了眨眼睛,問了一句:「需不需要奴婢同陸大人說,殿下您不僅不肯見人,還在屋里哭得傷心絕?」
我思忖片刻,覺得可行。
5
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頭有些疼,臥房中還約彌漫著一酒香。
意識漸漸回籠。
昨日等陸景諳時,我為了營造自己喝醉了的假象,著頭皮灌了自己兩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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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這酒竟如此烈,陸景諳來時我已經醉得迷糊,拉著他的袖袍不肯撒手。
不僅如此,我還哭著鬧著要教他唱歌謠,頗有撒潑打滾之勢。
再后來的事,我便記不太清了。
我扶著額招來汀蘭,問昨日發生了些什麼。
誰料汀蘭神躲閃,看著我支支吾吾:「殿下,您若無事還是勿要飲酒了。」
聞言,我的頭更疼了。
本想裝醉向陸景諳問個清楚,誰知結果竟了真醉。
之后我再遇見陸景諳,都是在些人多的場合。
他似乎想和我說些什麼,蜷了蜷手心,卻言又止。
雖然時間比上一世提前了整整兩年,但周相還是打算在我的生辰宴上手。
我幾近邀請了京中各府的眷。
對于周相而言,他當然樂見其。
他原以為自己勝券在握,殊不知我早已將周遭的侍衛換了人。
多虧了有林鴻軒這顆與西燕勾結的棋子。
自他京后,我故意將他捧上高位。他跟在程尚書左右,想要扳倒周、程二人,只需要一個他和西燕勾結的證據。
生辰宴上,周相至死都還在等著殿外的支援,妄想在最后一刻能夠翻盤。
只是不會再有差錯了。
謝祉早已將兵權拿到手。即便他一時起了別的心思,也不會輕舉妄。
且不說我與他是表親,單憑上一世他郁郁而終的結局,只要拿住了他的那位心上人,便算是拿住了他。
直到生辰宴結束,我這才發覺手心一片漉。
借由陸景諳呈上的「證據」,利用林鴻軒將周相和程尚書以「勾結外敵」定下罪名。
雖然宮宴上有驚無險,但我分明瞧見謝祉的視線在瞧見我邊的宋聲晚時倏忽變得銳利了起來。
因著心中的些許愧疚,我親自送宋聲晚出宮。謝祉果真趕了上來,將護至后。
許是在場的緣故,謝祉并未同我爭執。
只是當我回到公主府后,他便又登門拜訪。
未到前廳,我便聽見謝祉抑著怒氣,聲聲質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不會不知。此事本就與旁人無關,又何苦像頭狡詐的孤狼,因為我而拉上旁人?」
我的手不攥了起來,他的質問我本無法反駁。只是宮宴上變數太多,我不能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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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陸景諳的聲音淡淡傳來。
「如今你手握兵權,卻又無人與你制衡。即便是當今天子,恐怕也會想方設法抓住你的把柄,以求安心。」
謝祉不辯駁,奪門而出,卻正好撞見門旁的我。
他的臉有些難看,抿著看了我幾秒,卻沒有說話,著我的肩離開。
陸景諳跟著他后,自然也看見了我。
謝祉走后,我垂下眼,視線落在平坦的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