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諳看著我沉默片刻,問道:「是誰欺負你了?」
我在桌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偏過頭泣:「我中意的公子有了心上人,所以心中難過得。」
陸景諳沒有說話。
我趁熱打鐵,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趴在桌上哭泣。
過了片刻,我似乎聽見酒盞落在桌上的輕微聲響,我悄悄看去,陸景諳前的酒盞果然已經空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終于換著法子將陸景諳灌醉。
我的酒量自然不可能在短短時日便突飛猛進,只是陸景諳的那壇酒是酒,而我面前的那壇是清水罷了。
我問他:「你同那位……齊夫人,到底是什麼關系?」
今日前來,我的確就是想要問個清楚。
齊夫人雖已嫁人,但誰知陸景諳是否對余未了。
但若要我當面問他,我卻又不敢,便想了個灌醉他的法子,前來套話。
他靜靜地趴在桌上,眉眼輕闔,沒有回答。
我的指尖鬼使神差地落在他的上。他的還沾了些酒,及時很,又有些潤。
我手下的力道下意識重了些許。
可他的長睫卻了。
我刻意靠近他,呼出的氣息便落在他鼻息間,與他纏。
我眼尖地瞧見,他的耳朵紅了。
原來是裝醉。
我低下頭,故意手去解他的服。
陸景諳果然手按住我的手。
他的聲音有些啞。
他問我:「你在做什麼?」
做什麼?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我卻從容地回手,向他笑了笑,道:「大人的袍臟了,我怕大人因此染了風寒,這才想用帕子稍微。」
他低下頭,果然看見袍子上因酒漬暈開一片深。
他的視線暗了暗,雙抿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便將手中的帕子放在桌上,起準備離開。
在我即將踏出屋門的那一刻,有人從我后拉了我一把,同時將屋門一合,將我抵在門前。
我眼皮輕掀,看著陸景諳問道:「大人這是何意?」
他看了我半晌,了:「我不記得我為你種過一片海棠。」
聽到這里,我心的猜測幾乎完全得到了肯定。
今早我和齊夫人的那番對話,陸景諳一定是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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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夫人若是早已察覺我對陸景諳的心思,便不會在此時突兀地跑來尋我。
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向了些消息。
譬如我對陸景諳有意。
再譬如……陸景諳或許喜歡我。
而這些消息的人,便是陸景諳。
于是我才直奔陸府,不僅是試探他對齊夫人的態度,更是試探他的心意。
我鎮定抬眼,角輕彎:「信口胡謅拿來糊弄人的話罷了,陸大人又豈能當真。」
可他卻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抬起我的下,向我俯近。
他的手帶著涼意,視線里帶著幾分審視,還有幾分意味不明的東西。
「和那條魚有關,臣說得對嗎?」
我的笑容僵了一瞬,雙手幾乎在頃刻間便了。
我故作鎮定,反問道:「什麼魚?」
「殿下或許不知,定安關曾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他喟嘆一聲,記憶像是有些飄遠,「傳說定安關以南的一條河中住著一位神祇。那河清澈見底,神祇便化為魚,臥于河中。若有所求,只需每隔三月以飼養那條魚,便可如愿以償。」
原來那個法子,竟只是定安關的一個傳說嗎?
我忍著心中震驚,反駁道:「如此荒謬的鬼神之說,你又怎能相信。」
他似笑非笑:「可是自殿下那日醒后,還向我提起那條黑魚,我便不得不信了。」
「殿下醒后,行事舉止與先前大為不同。我在殿下邊這麼多年,怎會察覺不出?」
他將我攥的手展平,修長的五指沿著我的指鉆了進去。
他的目漸漸和下來,像是有些難過。
「殿下。」他喚我,尾音有些淡,「我希自己不要再后悔了。
「我原也想離你遠些。延京不比覃州,適齡的青年才俊數不勝數,你大可不必因我而委屈了自己。
「可你偏我聽見了那番話,明知我的用意,卻還是義無反顧地來陸府試探我。」
他微彎下腰,呼吸輕灑在我的頰邊,有些。
他輕聲喃喃,像是有一剎那的恍惚:「殿下,臣要拿你如何是好?」
我看了他好一會兒,猝然閉上眼。
再睜眼時,我卻手將陸景諳推開。
他被推得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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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徑直看向他的眼睛:「大人不必為此煩惱。京中男子自是數不勝數,婚事卻由不得我做主。若是和親至鄰國,也未必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說這話只是為了故意激他,誰知他卻驀地一頓,眉眼間難得出現了一躁郁。
我方才是說中了些什麼嗎?
我啞然,看著他的模樣不似作假,心中卻恍然大悟。
父皇要將我嫁去鄰國和親。
于是陸景諳這才失了分寸,借由齊夫人之手來試探我的心意,目的只是為了將我的婚事提前定下。
誰知我竟差錯地與陸景諳表明心意。
我微揚起眉,渾都驟然放松下來。
我看著他,直直進他的眼底:「我不想再做長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