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諳一片訝然,別樣的緒一晃而過。
我卻抬眼笑了起來,拉著他的領,傾過去,在他的上輕即離。
口中頓時蔓延起淺淡的酒味,帶著些苦,隨后慢慢回甘。
似是怕他沒有聽清,我抬著下頜,角輕彎:「我是說,我想同你私奔。」
當了這麼些年的長寧公主,屠賊子,誅佞臣,就連父皇也只喚我長寧。
可我如今只想做回薛稚棠。
陸景諳帶著我私奔定會牽連至定安侯,南淵各州皆有知州掌管,想要尋得一安穩之地也并非易事。
可是父皇既然只是想將我遠嫁,卻并非如前世那般置我于死地,便說明此事還有回旋之地。
陸景諳犧牲自己,這才為我換來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不想與父皇爭得個你死我活,白白將時間浪費。
我本就不是父皇的子嗣,長寧公主也本不應該存在。
世間再無長寧公主,這便是最好的解法。
7
鄰國此行是為了結盟。為表重視,他們甚至派出了皇子作為使臣。
饒是父皇不會主開口和親,他也有的是法子讓那位皇子主開口。
約莫五日后,我進宮求見父皇。
我尋了位制香娘子隨我一同宮。盡管戴著帷帽,可父皇在瞧見的那一瞬還是僵住了子。
「你終于肯來見我了。」
摘下帷帽,出與我幾分相似的容,頷首道:「許久未見。」
我退了出去,命人關上殿門。
很早之前,我便覺得不對勁了。
前世,父皇借我的死除去五皇子,為九皇子登基鋪路。
可九皇子在世人面前表現得癡傻愚鈍,父皇為何獨獨看中他?
我既非父皇親生子嗣,那位九皇子又為何會與我相像?
直到后來,西燕起兵渝州,我收到了一封來自渝州的書信。
書信中附上半枚玉佩。
這是我外祖虞家的玉佩,我母妃和謝祉的娘親各持一半。
后來,玉佩的一半傳了謝祉手中,而我母妃那枚,因那場大火也丟失不見了。
信上說,有人想要見我。
再之后,我便看見了我娘。
我的確不是皇上的子嗣。我娘同皇上自青梅竹馬,誼深厚。
只是我娘卻已經有了心上人。
與我爹定親,而我爹卻沒能如約趕在婚前回來,死在了西燕人的彎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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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皇帝登基,前朝后宮腹背敵,我娘便在他的授意之下宮,為冠寵后宮的虞貴妃。
五年,足以改變許多事,更別提他們自相識相知。
那年大火,我娘發覺皇權才是皇上心中最為重要的東西,一時心灰意冷,決定借此假死。
死之后,只要皇上設法從周相府中查出蛛馬跡,便可阻止周家的兒宮。
原想帶我一同離開,只是周相耳目眾多,我年歲尚小,本無法。
大抵也沒有想到的是,「死」后,周貴妃依舊進了宮,而亦發現自己有孕了。
娘親救不出我,但怕皇上對我下手,便又另想了個法子。
符人之子早就喪命于周貴妃之手,薛柘便混宮中,以「九皇子」的份活了下來。
皇上見到薛柘的容,自然明白我娘親未死,只是卻不愿再見他。
二人在殿中談了許久,再出來時,我娘已經戴好帷帽,向我道別。
眼中和,神平靜:「經此一別,恐再難相見。唯愿殿下歲歲長安,順遂無虞。」
我卻明白話中的意思。
進殿后,皇上比原先看著蒼老許多,只是眉眼盡是釋然。
他看了看我,向我擺擺手,示意我退下。
臨走前,我卻還是沒有忍住,不死心地向他問了句:「父皇,如若某一日九皇子與我之間只能活一人,您會選誰?」
他沉默許久,答道:「朕是帝王。」
因為他是帝王,所以當初會為了皇權放棄我娘。
為了鋪路,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其他子嗣自相殘殺。
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想讓他同我娘的孩子繼承皇位。
而我名聲太盛,世有異,所以他也會為了薛柘,為了將來可能出現的威脅,不顧這些年的父之,想方設法地除去我。
我側了側,垂眼道:「長寧明白了。」
南淵史書記載:那日長寧公主回府時了驚,自此臥病不起。
鄰國皇子抵達延京后,本有意與公主以秦晉之好,公主因病推不見。
半月后,長寧公主薨逝。
8
又是一年春。
距我嫁進陸家已近一年。起初定安侯陸晏清見到我時還很是驚訝,后來他看了看陸景諳,便也不再說什麼。
那日假死后,皇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便也順利地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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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還在猶豫要去哪里,陸景諳打算辭陪我。
我已不想再回覃州,渝州又有林家。一時之間,我竟找不到合適的去。
后來我問陸景諳,定安關是什麼樣子的。
他沉片刻,同我說:「定安關不比南淵各州富饒,黃沙連天,沒什麼景可賞。」
我兩掌一合,心下好。
黃沙連天才好,這樣陸景諳就無去尋那條黑魚了。
陸景諳回到定安關不到三月,眾人便知他娶了位弱不風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