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婆母沉著臉問我要干什麼。
「我要與應征和離。」
公爹責罵我胡鬧。
婆母說應家只有休妻,想和離,做夢。
「今日若不能如我所愿和離,明日便是應家覆滅之時。」
我既然敢開口,就已做了萬全的準備。
順我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順我意,那便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
04
婆母想要說些什麼,被公爹呵斥住了。
他沉著眼盯著我。
即便職不高,但在場混跡多年的他,老巨猾四字與他委實相配。
若不是他運道不好,升發財之事怎麼也不上他,這應家門楣應該是要改換的。
野心、懷才不遇。
被他盯著瞧,即便我早已做好萬全準備,也張到背脊心出汗。
「你們夫妻二十余載,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好好說?何至于鬧到請族老、和離的地步。」
我淡淡出聲:「只因為我不允他納徐婉為妾,不允應詢娶懷珍為妻,他們對我下毒,要置我于死地。賣毒藥的掌柜,買藥的隨從都已被我控制住。」
「hellip;hellip;」
苦口婆心的勸阻聲哽在公爹嚨。
他噌地站起,煩躁地坐回椅子上。
婆母張張,又閉住。
應征回來得很快,從進廳門起,見到我就開罵:「苗氏,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假借我之名請族老過來hellip;hellip;啊!」
茶盞砸他額頭上,疼得他停下滔滔不絕口吐惡言的,委屈地看向他父親:「父親hellip;hellip;」
「給你媳婦跪下道歉認錯。」
「父親hellip;hellip;」
我不稀得虛假意。
和離,誰也阻攔不了我。
「和離?」應征嗤笑,「苗氏,你生是應家的人,死是應家的鬼,你hellip;hellip;」
「你將毒藥買回來,慫恿應詢下毒害我。你書房里的一些信、賬本在我手里。」
我聲音不重,卻已掐住應征的咽。
他像斗敗的公,瞬間耷拉下頭顱,又虛假意來了句:「我們夫妻,何至于此?」
可笑至極。
「和離,我的東西要帶走,從此一別兩寬,再不相干。」我抄起手邊的茶杯砸在地上,擲地有聲,「今日若不能如我所愿,就如這茶盞,寧碎不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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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征抖著手寫下和離書。
應老太爺沉著臉請族老們做見證,從此我與應征、應家再無干系。
能在這個年紀看清楚一些人,想清楚一些事,沒有稀里糊涂丟掉命,是我的幸運。
應詢冷著臉,滿目恨意地看著我上馬車,沒有上前、沒有挽留。
我與他母子淡如斯,是我的失敗。
我那院子里的下人,愿意跟著我走的有幾個,想要回鄉、或嫁人的也不。
新家、新宅、新氣象。
往后我不再是誰的妻,誰家主母,我可以做些早被我拋之腦后的事。
在此之前,吃喝是不愁,但也要顧忌著應家謀財害命。
畢竟死人不會泄風聲。
應征心狠手辣,他想除掉我,遲早會手。
我怕他手,又怕他不手。
所以新宅的小廝、護衛個個會武,丫鬟、婆子個個學醫。
父母知曉我和離一事,來得很快。
父親沉著臉不語。
母親紅著眼問:「你與我說實話,為何非要和離?就真的過不下去?」
「應征他要我死,慫恿應詢給我下毒,還想毀我清白,污蔑我與人有染。他上賄賂、下貪財,遲早敗家滅族。屆時不單單是應家,苗家也會被牽連,父親、母親,我必須自救。」
「且我不是第一個和離的婦人,亦不是最后一個,并不丟人。」
母親聽得直流眼淚。
父親憤怒地拍桌子:「豎子可恨,豎子可恨。」
05
母親哭著問:「那詢兒怎麼辦?」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這孩子是我沒教好?還是他本從上就是壞的?
「他也不是三歲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如今這般也好,即便應家出事,我也能為他打點一二。」
只要把母親安住,不讓貿然去找應詢,其他的都可以慢慢籌劃。
至于以后還會給應詢機會嗎?或者去為他出謀劃策,給錢給人。
我不會!
我生了他,沒教養好他,是我的過錯。
他無視我多年付出,為了一己之私朝我下毒,不孝不悌,不值得我再為他付出毫。
往后我過自己的日子,只要應家不來找麻煩,我不會去招惹他們。
他們若是上趕著來送死,我也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母親怕我想不開,說要留下來陪我。
「能在母親跟前盡孝,兒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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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原以為我會傷心難,見我每日不是琴便是作畫,做姑娘未出閣時為了名聲,也狠狠下過一番功夫,嫁人后父親費心為我尋來的琴,早就束之高閣,如今宮商角徵羽都快忘個干凈。
磕磕絆絆扶奏一曲,母親笑著搖頭,又惆悵嘆息出聲。
曾經何嘗不是琴棋書畫樣樣通,貴典范。嫁人后忙忙碌碌,丈夫、子,好不容易空閑下來,又有孫子、孫要心。
「母親,得浮生半日閑,若是有心,總歸來得及。」
「我一把年紀,就不費心費神了。」
我知道勸不了母親。
尤其我又重新置辦鋪子,開始做買賣。
母親問我為何要多此一舉。
我總不好直接跟說,賣掉的那些鋪子、莊子、字畫、古董不全是我個人經營所得,有些靠著應家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