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時候不知道這父子狼子野心,對他們太過于信任、看重,是我瞎了眼。
后來得知他們貪婪無恥本,我豈會不尋著機會逃離。
我可不想把自己搭進去的同時,還把娘家牽扯進來。
不去計較報復更是明白天下無不風的墻,我手里有些什麼人,應家人清楚,查起來一個跑不掉。
且我剛剛和離,盯著我的人太多,一點點風吹草,指不定傳得沸沸揚揚。
既如此何必落人口舌,留下把柄。
我這廂怡然自得,應家那邊卻出了問題。
早前我花費不心思,給應詢爭取來國子監名額,如今那邊確定給他,結果這蠢貨竟義正詞嚴地拒絕了。
與他的友人說:「既是和離婦人,又不肯認我為子,我亦不認為母,沒道理還恩惠,這勞什子名額不要也罷。」
他自己懶惰不想讀書,還把自己說得高風亮節。
我真想呸他一口。
偏生娘家幾個子侄憑著本事考進國子監,還有幾個年紀太小用不上。
不承想,應征的妾室程姨娘帶著庶子應和前來。
應和這孩子應他的名字,謙和有禮,還十分會讀書,且勤刻苦。
我掌家這些年,程姨娘從未使過絆子,妥帖,幫我良多。
「見過夫人(母親)。」
母子兩人見著我便磕頭,丫鬟拉都拉不及。
「起來吧。」
我心知他們為何而來,這名額hellip;hellip;
程姨娘把一個錦盒遞到我面前:
「夫人,妾、妾自知不該開口,可和兒他為庶子,又不得老爺看重,讀書科舉是他唯一的出頭之路,夫人憐惜hellip;hellip;」
06
「名額一事你與我說也無用,只要應征同意,不論給誰我都沒有意見。」
程姨娘有本事,應和能說他親爹,由應征去給他們母子籌謀。
我費盡心思得來的名額爛了丟了都不可能給應家人。
「夫人,妾有一事要單獨與您細說。」
我很是不解,為何還要死纏爛打。
讓丫鬟、婆子退下,程姨娘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天大的決定才開口道:「夫人,您當年生產后昏睡不醒,老夫人邊的魏嬤嬤提了一個竹籃離府,半個時辰后,又拎著籃子回來,妾曾聽到籃中傳出嬰兒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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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雷滾滾,魂不附。
我想這便是了。
我然大怒之下,狠狠扇了程姨娘一個耳。
若有此事,為何早不與我說?如今卻拿來要挾我?還是諷刺我辛辛苦苦十幾載,識人不清,養大的白眼狼本不是我的親生子。
程姨娘跪在地上,言辭懇切:「夫人,妾當初只是個灑掃丫鬟,本接近不了您,且您與老爺正濃,妾更不敢言說,萬一您不信,告訴老爺,妾哪里還有活命的機會?」
「后來妾幾次三番想說,可又見大爺與您也有幾分相似,唯恐自己聽錯了hellip;hellip;」
我知道,只是在自保。
如今想為親生兒子謀個好前程,把這事拿出來做易,不管真假我都會去查,若是真的有功,若是假的,名額到手,不論如何都不虧。
獨獨我被算計得干干凈凈,徹徹底底。
可偏偏我信了的話。
我當時生產傷了子,昏死過去,丫鬟、婆子們都忙著我,本沒怎麼在意孩子,等大夫說我無命之憂,才想起我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
見他第一眼,白白胖胖長得太好了,毫不像幾個侄兒、侄皺皺。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氣,下心中翻滾的怒意和怨恨:
「國子監的名額歸應和了。」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程姨娘不停磕頭。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程姨娘如此。
應詢的親娘亦是如此。
我苗縈紆竟為人養了十八年兒子,真真氣煞我也。
程姨娘母子離開之后,我去柴房劈了半天柴。
從未干過活的我,很快手臂酸疼,手心磨起泡。
丫鬟、婆子們嚇得噤若寒蟬,卻無人敢勸,只能去把母親請來。
母親心疼萬分:「這是怎麼了?了委屈與母親說,母親為你做主撐腰。」
「母親,母親,我被騙了,我們被騙了。」
我將程姨娘的話一說,母親震愣住:「這天殺的應家,我這便讓人去把你父親、兄長們來。不論真與假,總要有個結論。」
若程姨娘所言為真?那我的孩子去了哪里?
是生是死?
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天寒可有蔽,肚可有食果腹?
父親沉著臉。
幾個兄長低斥:「應家可恨,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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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長們,哥哥飽讀詩書,竟是連罵人都不會。
「真與假,把那姓魏的婆子捉來一問便知。」
我干眼淚,跪在父親面前:「你借些人手給我,讓我自己來理此事。」
我苗縈紆從來不是吃素的。
07
要捉一個老婆子很簡單。
把的家人拿在手,由不得滿口胡謅。
魏嬤嬤提心吊膽前來荒屋赴約,見到我第一眼就嚇得魂飛魄散,跪倒在地,結結喊了聲:「夫、夫人。」
「我的孩子,你帶出府弄去哪里了?」
魏嬤嬤還想否認,只是心虛的眼神,抖的已經出賣了。
我讓人將疼的小孫兒抱出來,抓起他的手摁在木板上,拿起匕首直接刺穿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