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這樣,我收了便是。」
「必須活著,不能去間。」
「為什麼?」
時故搖搖頭,沒給我解釋。
我不懂,「我能做的也就只有引魂這一個活兒了,既然你想讓活著,自己救了便是,要我做什麼?」
「我是想讓的名字,在生死簿上被除名。」
被除名?
只有死人才能從兩界的生死簿上除名。
但時故又想王煥活著hellip;hellip;是想讓逃兩界的管轄?
「不可能的,一個名字對應一個魂魄,逃不掉的。」
「若我要是以自己換王浣的命呢?」
我沒聽懂。
時故看向我,「如今王浣的命唯有心臟移植手才能保住,屆時我的心會換給,而你,牽引著我的魂魄離開。我的名字不在生死簿上,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你真是瘋了!」
我不知道自己此時滔天的憤怒從何而來。
按照道理來說,時故死得越早對我業績恢復越有利。
可當他說完了自己的計劃,我卻如此狂躁。
「這個王浣到底是什麼人,值得你為這麼做。就因為醫生的仁慈?」
「夢三,這事兒只有你能幫我。」
我握了拳頭,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讓面前之人離開。
我負氣扭頭,「我幫不了。」
07
夜深沉。
路上偶爾有幾個飄的幽魂。
剛靠近我,就被我齜牙咧的嚇跑。
生怕被我一個不高興就押回到間。
連鬼都在留人間,真不知道這個時故怎麼想的,還非得代人下地獄。
這醫生當的,當真以為自己是活菩薩。
腦子不好用!
我漫無目的地游走,等到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居然又到了醫院。
我飄進了王浣的房間,此時病房里只有一個人。
多年心臟病讓這孩比尋常姑娘要瘦弱很多,小臉沒有,我還記得睜開眼睛的時候一雙笑眼彎彎的,讓人看了心很好。
和我長得像嗎?
我著自己的臉,早就忘了自己的容貌。
「為什麼不想活了?」
我托腮看著那姑娘,自言自語。
「活著不好嗎?既然活著不好,為什麼世上那麼多人都在努力活著,就連我hellip;hellip;也在為了投胎轉世拼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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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有人回我。
王浣的氣息微弱到整個人氣若游的地步。
沒有活的,連魂魄都日漸萎靡。
「想的怎麼樣了?」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我知道是時故來了。
我扭頭,「你還真是比鬼還魂不散。」
時故低笑,他靠窗負手而立,月照在他的上,溫了他的眼眸。
他突然開口,「我活了一百多年了。」
我瞳孔驟然鎖,沒想到他會告訴我這件事。
「當了一百年多的醫生,救過的人不計其數。惟一憾的,是我沒救活我的人。」
我看向他,安靜地等待著他的后續。
「我出生那會兒這世間不太平,我被人用槍指著給敵軍做手,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我不怕死。」時故看向月,「但我的執拗卻害死了我的妻子,他們挖走了的心。」
他頓了頓,才復開口,「夢三,我找了一百年,如今尋到了,你說我救、還是不救?」
這是我第一次聽這個故事。
但是難得厲害。
我是沒有心的,心臟不會到疼痛。
我知道所有的不適,都是源自于自己對疼痛的幻想,但就是這種虛無的痛,讓我微微發抖。
「你說,王浣是你的妻子?」我搖頭,「不可能的,你定是認錯了。」
「時故,或許你不知道,但不是所有的鬼都沒有心臟的。沒有心的鬼,便不能投胎轉世。」
「就像你一樣嗎?」
我頓住。
而后靜默許久,才開口苦笑:「對,像我一樣。」
當了百年的鬼差,即便完了業績,也不能投胎轉世。
為什麼這麼拼命?
因為我想活著啊。
哪怕知道不可能,也想拼命試試。
時故看向我,聲音輕飄:「像你一樣不好嗎?」
「就和你一起,永世留在間,生生世世的,不好嗎?」
心微,永遠和時故留在間?
倘若我真的不能還,那就每天都跟這個醫生待在一起,似乎hellip;hellip;也好。
我不想承認自己對時故的。
我想,大概是因為時故比老劉帥多了。
08
王浣一直躺在病床上,從未清醒過。
不知道時故的犧牲。
我是鬼,不懂他們人間的。
但莫名覺得分外悲壯。
甚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mdash;mdash;我把這種緒歸結為鬼對人類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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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人真是奇怪。」
我看著時故擺弄安眠藥的瓶子,準備落實自己的赴死計劃,托腮看著他。
「即便王浣真是你當年的老婆,你把救活了意義是什麼呢?你也不能跟待在一起了呀,倒不如讓死了,你們做一對鬼鴛鴦,不也好?」
「你不想讓我死嗎?」
時故問我,「我死了,你把我的魂魄領走,也算是你的業績了。」
這種弄虛作假的業績,不要也罷。
我噘正要說什麼,時故一個手就直接把我拽到了他旁邊,跟他并排躺在床上。
我嚇了一跳,想起,被時故拽住。
「我要死了,躺在我旁邊陪著我吧。」
「沒見過誰死前有你這麼多要求的。」
「我不一樣,我是帶了百年怨氣的活死人。」
聽這語氣,好像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