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深刻在我們腦海中的日子，已經敲響了門。
學校組織員大會。
會上，王尚強作為教師代表說話。
比他資歷老、德行正的老師比比皆是，為什麼是他，其實理由也很簡單。
當初分班的時候，重點班有兩個班，屬于這一屆的英。
而前兩名都在一班，所以王尚強帶的班高分更多。
高考在即，學校需要的是高分數，是下一次招生的排面。
所以他「理所應當」。
「高考即將要來了，諸位學子……老師跟你們是一條心，是你們堅強的后盾！」
「你們放心去沖刺去拼搏，為自己、為學校爭！」
我站在前排，聽著他的高談闊論……
太諷刺了。
畢竟這話居然是從他里說出來的。
王尚強掃了我一眼，眼中不屑一閃而逝，他又將視線抬高：「大家穩扎穩打，不要心浮氣躁、得意忘形。」
太明顯了。
不是我，也必須得是我了。
一班的人跟隨著他們老師的視線，扭頭看向了我。
這樣嘲諷的目，我早就習以為常。
我淡淡瞥了他們一眼。
無視就是最好的蔑視。
我只是這會兒沒有資本和條件而已，但天長日久，終有我能反擊的一天。
我本人選擇了無視，可鄭鯤激不已，又是朝著一班豎中指，又是罵他們腦殘。
一班自然不服氣，又回罵了鄭鯤幾句。
其他同學也幫著我，兩個班級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
其他班主任都皺起眉頭看向趙老師，意思很簡單。
趙老師你不管管？
趙老師攤手聳肩無能為力：「兒大不由娘！何況，我們班都是獨立自主的好孩子，也不用我管。」
這話的反義，當然就是別的孩子需要管唄。
最終，對罵由我們班倒勝利結束。
滿滿的場上，響徹著我們十一班的吶喊聲：
「十一班，必勝！
「必勝！」
10.
高考前學校放了兩天假，讓我們放松。
我看了一天書，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有人敲門。
爸爸的聲音比以往清醒，吐字清晰，聽得出他今天破天荒沒有喝酒。
「我要跟你談談！」
我開了門。
他坐在我房間的椅子上：「我已經幫你找好了人，你要是考砸了，就去那個公辦的大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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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選個會計專業，孩子出來穩當。
大專麼？
也對，在他眼里我連隔壁李嬸搶劫坐牢的兒子都不如。
可我沒有解釋的打算。
因為他說過，他要的不是干癟的解釋，要的是資本和條件。
一切還是未定時，我要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我的沉默好像也激怒了爸爸。
他紅著眼，惱怒道：「你真是頭驢！又蠢又倔！」
我仍是沒說話。
說什麼都沒意義。
媽媽上前拽住他的袖子：「孩子爸，明天就要高考了，咱們還是別打擾了，讓好好休息！」
我爸爸一甩手，瞪著媽媽，滿臉怨氣：「你瞅瞅你自己生的什麼玩意兒？！要長相沒長相，要腦子沒腦子！」
「肚子太不爭氣，生個丫頭片子讓我在兄弟當中抬不起頭也就算了，偏偏還是個犟種！」
「老子該一早給賣了！」
嗯……
出去的時候帶上門，謝謝。
戴上耳機，終于安靜了。
世界只有我了。
敗在此一舉！明天，加油！
11.
我醒得很早，媽媽給我送行，做了很多菜，明明是早餐，卻比晚餐還要盛。
「曉曉，你安心考，我給你存了學費，你不管考到哪里我都供你讀書！」
不管多錢，都是媽媽的汗。
我抱了抱媽媽，了眼淚：「謝謝媽媽。」
我進了考場。
可能因為高考對我太重要了，我很張，第一堂考試，我甚至有點手抖。
坐在教室里，我竟然開始胡思想！
我拼命掐著自己的大，想讓自己理智下來。
可是很難做到。
鄭鯤不知道從哪里過來的，在窗口給我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真的有點神奇。
我紛的心，很快就清凈了下來。
我投以激的眼神。
拿到考卷，我筆墨在紙上飛躍，書寫下的是我和十一班這半年的努力。
三天高考，看似平靜卻似千軍萬馬廝殺博弈。
我是其中一人，我的后卻站著很多的人。
考完了。
我合上的筆蓋，是永遠不會再拾起的過去。
12.
考完以后，我每天幫媽媽賣菜。
說我好不容易考完試，應該在家多休息幾天，沒必要跟一樣辛苦。
比起歷歷在目的高三下冊，這點辛苦，九牛一。
我擺好蔬菜，電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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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鯤打來的。
「你估分了麼，怎麼樣？」
他急不可耐的聲音傳來。
「還行。」
我低著頭，角帶笑。
「我也估分了！」
鄭鯤此刻一定激得眉飛舞：「許曉，許曉，我說不定能到二本的門！」
「那太好了！」
我也為他激，之前他三模的時候，分數剛過二本幾分。
「你有沒有空？我媽媽說要請你吃飯，謝你帶我復習將我帶上正道。」
我看著媽媽在一旁汗的樣子：「改天吧，我要幫媽媽擺攤。」
「好吧。」
他有點落寞道：「下次一定哦。」
「嗯！」
掛斷電話，瞥見同學群里都在說考試的事，斟酌再三，我屏蔽了消息。
這幾天，也許是我最后的寧靜。
「我已經幫許曉找好人了，有我在工作不用煩，到時候進服裝廠做裳，一個月幾千塊錢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