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方地說,助學金的名單都是他通過對學生們家庭條件的調查與了解,再由這些同學們填寫的助學金申請表統一上,由學校選出來的。
可顧茹提出要看宋禾的助學金申請表時,導員又變了臉。
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板著臉嚇唬人時特有一套。
沒有其他老師的辦公室里,他冷著臉威脅,說名單都是學校評定的,如果顧茹再無理取鬧,他就只能把顧茹帶去校方領導那里。
抿了一口茶,這個姓林的導員意味深長地看了顧茹一眼,
「顧茹啊,你就安安心心地學習吧,你績不是還不錯嗎?好好學,到時候拿個獎學金,又有錢又爭氣,對不對?」
「再說了——」
導員語氣忽低沉了下去,
「你再鬧下去,最后鬧到領導那,到時給你弄個分,我看你怎麼和家里代?家里供你出來讀書不容易吧?」
我在旁聽得心里直窩火,正準備開口,一旁的顧茹卻怯弱地出了聲。
「我知道了,老師,打擾了。」
說著,竟要拽著我走。
我忍不住出聲,「這你都信?」
這明顯是導員糊弄人的說辭,只是要個說法而已,怎麼就能鬧到領導那里給分了?
也就顧茹這種小可憐才會相信。
可是顧茹卻低聲給輔導員道了歉,然后拽著我離開了。
那麼沉悶瘦弱的小生,力道卻大得驚人。
出了辦公室,顧茹松開我的手,快速地朝宿舍走去。
我跟在后面,一臉的莫名其妙。
回了宿舍,才發現顧茹坐在床邊哭,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皺眉。
我向來不是管閑事的人,可現在也還是有點恨鐵不鋼。
「你現在哭有什麼用啊?剛才在辦公室,林軍兩句話就把你嚇住了,他就是……」
我話沒說完,忽然被顧茹打斷。
哽咽著吼我: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家里有錢,你父母都疼你,你什麼都不用管,想鬧就鬧!」
我被吼得一愣。
簡直莫名其妙。
「你……」
然而,我一開始,顧茹卻抹著眼淚跑了出去。
這一來一回的,弄得我心里也格外憋火,果然,這閑事就是管不得。
Advertisement
接下來的兩天,寢室里氣氛格外抑。
唯一開心的,就是宋禾。
向來是高調的,拿了助學金沒幾天,立馬就跑去商場,從頭到腳買了一,拎著一堆購袋招搖地回來了。
購袋上的 logo 格外刺眼。
這事引得不同學議論,可宋禾本不在乎。
可我沒想到,關于助學金這事還有后續。
有天中午,我正坐在床邊敷面,寢室門忽然被人踹開,宋禾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尹嘉,你就看我不順眼是吧?」
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是一頓質問。
我敷著面,抬頭看,「有病吧你?」
冷笑,「你還裝什麼啊,林……」
略一頓后,換了話音,「都有人跟我說了,就是你實名寫信舉報的我!」
「現在我助學金沒了,弄不好還要分,你他媽滿意了?」
10
聽這麼問,我如實地點點頭。
「雖然這事和我無關,但是,聽起來還滿意的。」
宋禾愣了一下,撲上來就要打我。
那我能讓?
我常年健,雖說沒有腹,但力量也遠不是宋禾這種跑八百米能要半條命的小姑娘能比的。
我輕輕松松,將反揍了一頓。
好了,我們虛偽的室友算是徹底宣告破裂。
宋禾又氣又丟人,一怒之下直接搬出了宿舍。
聽說,又找了新的男朋友。
還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大叔。
我當然不會閑得沒事去打聽這些,不過,我倒是對那天宋禾說的事比較上心。
說,我寫信實名舉報了助學金的事。
我可沒有那麼閑,但是,宋禾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不像作假。
應該是有人冒充我,給學校寫了舉報信。
那個人是誰——
不用猜都有答案。
當然,我也只是懷疑。
顧茹。
宋禾那事過后,我去問過顧茹,膽子小,眼底一閃而過的慌那麼明顯,卻又咬死不肯承認。
這事也揪不出什麼證據,我也懶得去問,便就想先這麼算了。
——
周五中午,我忽然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不?」
「。」
「走,帶你吃你們學校臨街的牛排。」
我爸頓了頓,有點,「出來吧,我在你們學校后門。」
Advertisement
我飛快地出去,然而,見面后,我終于知道他為啥了。
我爹居然是騎自行車來的。
他好健,對各類運更是尤為鐘,尤其是騎行。
我在他旁站定,剛了一聲「爸」,視線中便出現一人:宋禾。
宋禾似乎有點驚訝,目在我爸那一看不出牌子的運裝上掃過,最后落在了他的自行車上,角勾起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笑。
收回目,匆匆離開。
不過,倒是沒能聽見我和我爸之后的對話。
我:「你這啥破自行車啊,連個后座都沒有,要不我坐橫梁上吧?你載我過去。」
我爸恨不得一腳把我踢走:
「想什麼呢?你爸這自行車三十來萬,你還想坐橫梁?」
「……」
我和我爸便就著這個問題互相鄙視了一番,我說他大冤種,他說我啥也不懂。
最后,我們是推著自行車去的餐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