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帶我的老員工看我一眼,說:「一黎世家的行頭還來我們小公司上班啊?富二代驗生活?」
我尷尬地笑了笑,突然覺得這一在一眾舒適中顯得局促又稽。
上班第一天,老員工們把雜活兒都扔給我做。
打印文件、買咖啡、接水、蓋章,我的工作還沒做完,跑倒是做得不。
雖然累,但我覺得是個好的開始。
下班后我去了一趟地下街,買了兩件三十九塊九的短袖和五十一條的牛仔,想著明天就穿這上班。
結果剛付了款,老板就給我打來電話。
「齊樂,明天你不用來了。」
我提著手里花里胡哨的購袋,慌張地了陣腳:「怎麼了老板?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嗎?」
老板是個年輕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齊小姐,您和男朋友吵架麻煩別禍害我這小公司,我不住。」
我啞口無言。
能猜到是段訓干的。
只要他開口一句話的事兒,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要我。
我們認識九年,在一起七年,他就非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我站在地下街的口,落寞又疲憊。
早知道就不買這兩服了。
08
回到家,我看到了站在樓下的段訓。
他看到我,把煙頭摁滅,凜冽的眼神冰冷中帶著嘲諷。
「玩兒夠了嗎?外面的世界很殘酷的,不適合你這種貴的小姑娘。」
他的態度輕蔑,高高在上,期待看我的笑話。
看我怎麼哭著向他認錯,哭著后悔自己當初提出的分手。
我紅了眼眶,問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只是讓你看清現實罷了。六千萬,靠你自己,下輩子都還不上。」
他又了態度,認定對我的這點懲罰已經足夠。
「好了別鬧了,你不喜歡他們那樣說你,回頭我好好說說他們,我們回家吧。」
他想要抱我的手被我后退的作定在半空。
一開始決定和段訓分手,其實是有賭氣的分在里面。
我想證明我不比徐瑤差,就算離開他,我也能活得很好。
但是我沒想到。
這麼多年的,他會對我趕盡殺絕。
他喜歡徐瑤上的自信優秀,看不上我的一無是。
卻在我決定獨立后,又想我老老實實地待在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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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惜打我,毀掉我來之不易的工作。
夜風吹過爬滿眼淚的臉,冷得讓人發抖,一時分不清是心更冷還是臉更冷。
「你一直都是這樣,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我想要的,無非是得到你們的尊重。」
段訓怒了:「我搞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分手!我到底哪里沒有尊重你?我對你這麼好,這麼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他這種人本就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他從小就生活在豪門,對誰都是這副態度。
是他在養著我,所以覺得那些朋友說的不過是事實罷了。
有什麼好生氣的?不過是實話而已。
09
那天我們不歡而散。
不同階級出的我們,注定在某些方面不能和對方達一致。
誰都覺得委屈,誰都沒有錯。
在家里昏睡了一天,肚子得咕咕。
吃了這麼久的外賣,余額告訴我我得自己做飯了。
穿著昨天在地下街買的服,我去了菜市場。
我已經很久沒來過這種地方了。
很熱鬧,充斥著各種氣味和聲音。
看到前面人滿為患,進去才看到老板在忙著削甘蔗。
一把兩用水果刀削得行云流水,地上的甘蔗皮堆了小山。
我兩眼一亮。
我也可以賣甘蔗啊。
說干就干,我去找了水果批發商,又去租了一輛小三車。
剛開始學著削甘蔗,長長的一我甚至都拿不穩,手也劃破了好幾次。
十個指頭著八個創可,愣是讓我學會了。
學會以后我就拖著進貨來的甘蔗去買。
我還買了個錄音喇叭,走到哪里喊到哪里。
大學城附近和夜市攤最好賣。
一甘蔗二十幾塊,一天能賣四百多。
以前四百多連給我做一只手的指甲都不夠,現在拿著四百塊,我能笑呵呵的。
只是我這車小,一次只能賣那麼多。
賣完兩車甘蔗,我留下進貨的錢后,把剩余的錢都打給段訓了。
一千零九十二塊,有零有整。
【?】段訓發來一個問號。
【這是還你的錢,我還欠你 59998908。
【你的錢我會慢慢還給你的,你給我點時間。】
段訓沒回我,我沒在意,在小本子上記好賬,睡好覺后第二天又開始投工作。
太久沒干過重活的手,手心在磨損了一天后起了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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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針挑破,消了毒上創可,忍著痛繼續干。
以前我劃傷個小口子都要在段訓面前哭哭啼啼的。
現在一手都是傷,卻有就。
大概是回歸了窮人本來的生活面貌,我覺得也沒那麼難。
10
賣完甘蔗回家,朋友打來電話,約我出去逛街,說香奈兒最近上了新款。
「我男朋友最近有個項目特別有前景,你看你家段要是有空,一起出來吃頓飯唄,大家聊聊生意。」
我語氣冷淡:「不用了,我和段訓分手了。」
朋友反應激烈:「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