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洲陪在一旁,沒有半點不耐。
就像曾經陪著我逛那些從未見過的地方一樣。
我帶著帽帷,遮掩了面容。
但我心里還是有些害怕,謝燕洲將我認出來。
好在,他的眼神始終在嬈嘉上,不曾注意別。
嬈嘉很快就路過了我的攤位。
對我售賣的那些過時的首飾和服沒什麼興趣。
我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嬈嘉又回過了頭。
從一堆舊底下,出了一支造型奇怪的小子,笑道:「這丑得倒是別致!」
我愣了愣。
我連忙夾著嗓子道:
「抱歉,這位姑娘,這是我不小心放進去的,這我不賣。」
這是我穿越時,攥在手里的一只圓珠筆。
「這麼丑,還留著做什麼?」
是啊。
里面的墨水已經被我用盡了。
外殼也已褪了。
略帶稀奇,但沒什麼用。
就像我一樣。
可它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
謝燕洲的目落到了我的帽帷上,眼神幽深。
「你都已經擺出來了,哪還有不賣的道理!」
嬈嘉將圓珠筆攥在手里,笑道:「你開個價吧,這里還沒有本縣主買不起的東西!」
朝謝燕洲俏一笑,謝燕洲拿出荷包直接給了。
那荷包上繡的似乎是只黃橙橙的小鴨子,只是樣子有些抱歉。
出自誰的手,不言而喻。
嬈嘉接過荷包時微微一怔,轉瞬勾起一個笑來。
直接將整個荷包都扔給了我。
「都給你了,就換這個丑東西!」
我的手指挲著荷包上的圖案。
那時,謝燕洲說,他的同僚都有夫人親手做的荷包,磨泡了我好久。
我繡了一個月,十手指上皆是傷口。
荷包里頭還有我和謝燕洲姓氏的寫。
Z 和 X。
我笑道:「好啊。」
我將銀子倒出來,塞進懷里,道:「這荷包客還要嗎?」
嬈嘉道:「不值錢,送你了。」
看向謝燕洲,溫婉道:「謝將軍,我改日再給你繡一個拿得出手的。」
謝燕洲微微頷首,默許了的話。
確實該如此。
才是謝燕洲的夫人。
當晚。
瓜州渡口。
來接我的船只竟早到了三日。
陳姑姑道:「我們老爺實在等不及了。」
我上船的腳步有些緩慢。
這位崔老爺熱得著實讓我有些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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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姑姑笑道:「我們老爺讓我問周姑娘——」
「逗音。」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皮子已經先了。
「記錄好生活。」
下一刻。
船艙里傳來桌椅的撞聲。
04
我住進了京城最豪華的客棧的上房。
我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他鄉遇故知。
短短五個字,道不盡我這五年的期盼和興。
當崔玉昭出現在我面前時,我仿佛在做夢一樣。
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
敲門聲響起。
屋外的聲音告訴我,我沒有做夢。
「周言思,你睡了嗎?」
我開而出回了句「沒有」。
打開門。
門外人與月同行,照亮了我的屋子。
只見一人一襲青站在我面前,袖子被改得窄了些。
一頭烏發利落地扎在腦后,出一張漂亮得有些不辨男的臉。
他晃了晃手里酒壺:「不醉不歸?」
「我自己釀的,有點像那個什麼牌子的酒……」
他話音未落,我已經接過他手里的酒一飲而盡。
酒水帶著荔枝的甜味。
清甜得一路甜到我心里。
崔玉昭怔愣了片刻,笑了起來。
剎那,一室花開。
許是頭一次喝酒,酒意上頭,他在我眼前變得耀眼又模糊。
格外親切。
那晚,我們聊了很久。
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他說,他就是個普通大學生,但比我幸運。
他是表演系的。
是在這里,非常有用的專業。
再加上點運氣,他了個小有所的商人。
我也與他講了我的事,從八歲講到二十二歲。
講得滔滔不絕,生怕說了什麼。
生怕有什麼我應記住的,已經被我忘。
那些話,深之時,我也曾對謝燕洲講過。
可他無法與我產生共鳴,只覺稀奇。
但崔玉昭能聽懂我記憶里所有的快樂與煩惱。
講到最后,我徹底醉倒。
我好像倒進了崔玉昭的懷里,聞到了荔枝香。
他輕著我的頭發,喊我的大名「周言思」。
又像領導一樣我「小周」。
還我的英文名「Cathy」。
他也喝多了,舌頭都大了,發音不怎麼標準。
可我還是應得很高興。
我要是能早點遇到他就好了。
05
街上人頭攢。
整整六十四擔聘禮,鋪滿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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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謝將軍向嬈嘉縣主提親的日子。
想來,這段日子,他還沒空來找我,未發現我已經走了。
崔玉昭道,他突然想起有事要理。
三日后,再按照原定的日子,帶我回江南。
因此,我能站在這里,親眼看著謝燕洲騎著駿馬,走過長街。
和我曾經想象過的場景一模一樣。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他提親的對象不是我。
我聽到旁邊有子羨慕道:「若我能有這樣的夫君就好了,便是做妾我也是愿意的。」
「這等好事哪的上你,多的是世家小姐在排隊。」
我啞然失笑。
我是個沒什麼本事的人。
看小說時,嫌棄穿越主不能做帝、不能做傲天。
可真的到自己,卻發現什麼都做不。
我可以為了生存,繼續做謝燕洲的外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