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像嬈嘉所說,只是做做樣子,那我會讓府里的人離開。
我壯著膽子走向小巷。
等看到巷子里站著三個男人時,我知道嬈嘉沒準備放過我。
我握了袖中的匕首,連連后退,高聲呼救。
我瞧見了穿著崔府服的人。
他們朝我跑來,卻在下一刻被突然跳出來的一群人攔住了去路。
我看不見的角落里,陸陸續續走出來十幾個男人。
好大的手筆。
我退無可退,匕首抖得幾乎握不住。
嬈嘉緩步走出來。
依舊如一朵牡丹花,說出的話卻令人膽寒。
「周姑娘,配合些,他們會讓你吃些苦頭。」
我的手腕被人猛地一折。
匕首應聲落地。
時隔三年,仿佛夢回遇到謝燕洲前。
我再一次見識到了這個吃人的古代。
那時,我也這般狼狽,無能為力。
我將自己扮作男子,躲躲藏藏,像只小老鼠。
可我還是被人盯上了,就在那乞丐點出我是子,一群人圍上來之時,謝燕洲從天而降。
他救了我。
一如現在。
謝燕洲站在了我前。
那只過我的手被頃刻斬斷。
鮮飛濺,濺到了嬈嘉那妝容致的臉上。
的臉一瞬間慘白。
「謝燕洲,你聽我解釋……」
謝燕洲皺著眉看向,冷聲道:「縣主,我會去陛下那里,自請謝罪,解除婚約。」
「今日之事,我不會說出去。」
「還請縣主,好自為之。」
嬈嘉著急地來拉謝燕洲的袖。
謝燕洲毫不猶豫地側躲過。
那一向儀態端莊的嬈嘉縣主,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謝燕洲抱起還在抖的我,大步離開。
「謝燕洲!別走!」
嬈嘉似無法接。
嘶聲力竭地喊道:「我從十一歲開始就喜歡你,你為何要這麼對我!」
「穿越果真都該死!」
謝燕洲的腳步沒有停留。
12
走出那條小巷,我就掙扎著從謝燕洲的懷里跳了下來。
我走在前頭。
謝燕洲亦步亦趨跟在后面。
我沒有謝他救我。
本就是他沒有理好他的未婚妻。
就這樣,他一路跟著我到了崔府門口。
就在我要推門之時,他終于開口。
「思思。」
他的嗓音沙啞,似把這兩個字在舌尖藏了許久。
我回眸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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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燕洲眼睛一亮。
他道:「不是我說的,我從未暴過你的。」
我點點頭,不置可否。
我已經猜到了。
在嬈嘉幾次提起穿越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這個古代,不止我一個穿越者。
上一個穿越,已經被那些權貴發現了。
至于結局,我不忍去想。
「這三個月,我一直在想你。」
我有些驚訝地看向謝燕洲。
這示弱的話不像是素來被稱作冷面將軍的人能說出來的。
「你也聽到了,我不會娶嬈嘉了。」
「我已經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思思,你回來吧。」
他雙眸中是前所未有的繾綣深。
似乎失去過后,他才知道眼前之人的重要。
「往后,我只有你一個。」
我目瞪口呆。
能讓一個封建思想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確實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可以一輩子不娶妻不納妾……」
我打斷他道:「那孩子呢?」
謝燕洲一愣。
「我不會生孩子的。」
在這個醫療衛生條件這麼差的古代,我可不會堵上自己的命,去要一個孩子。
謝燕洲啞然。
我笑了笑,轉離開。
下一刻,背后傳來聲音道:
「我可以不要孩子。」
怕我沒聽清似的,謝燕洲又說了一遍:「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可以過繼一個孩子到名下。」
他好像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為我做了天大的讓步。
我無聲地笑了笑。
這些許諾,若是放在一年前、半年前,甚至一個月前,都足夠將我拴住。
可現在,已經晚了。
「不用了,謝燕洲。」
「我已經不你了。」
謝燕洲幾步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為什麼?」
「是因為那個姓崔的嗎!」
「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騙你,他本就不是穿越……」
「我知道。」
謝燕洲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很早就發現了。
崔玉昭一年前看到了我用圓珠筆畫的畫像,派了陳姑姑來找我。
若他真的是穿越者,怎麼可能能忍住一年,都不來和我相認?
而且,哪個大學生會連「love」都不會拼啊!
「那是為什麼?」
謝燕洲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可是,這能有什麼答案呢?
我知道他在為我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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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人會在原地等待。
我等了他太久太久了。
三年前,他從乞丐堆里救出了我。
救命之恩,我給了他無數次機會,將自己的底線一再降低。
可那都不能改變,我們之間越不過去的鴻。
是千年、是萬年。
今日他對我的讓步,來日都可能變我的虧欠。
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啊。
我累了。
不知何時,天上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著雨水落在謝燕洲的睫上。
他像是哭了一樣。
「謝燕洲,不管你信不信。」
「我從不曾恨你。」
我抬眸看向他。
那漆黑的眸子與我深深對。
「謝燕洲,謝謝你。」
雨水,從他的眼角落。
13
崔玉昭回來時,是幾日后的晚上。
他從下人寄出去的信里,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
他的發髻散開來。
鞋子也跑丟了一直。
一回來,就瞧見我,正在燭下,靜靜地看著賬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