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見有人站在觀眾席拿著巾和水，莊響就揶揄朝我眨眼：
「系草，找你呢。」
我三分投籃，嬉笑一聲，朝他豎起中指：「爬。」
「說話，我之前就說過短時間不想談，人家不是來找我的。」
最開始的確會有告白，但大學里大家的分寸很強，一旦委婉拒絕，消息放出去就不會再來打擾。
莊響對此很不理解：
「這年頭還有爭著當的？不是吧，你還為你神守如玉啊，那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曾經告白失敗的慘痛經歷在宿舍里并不是什麼，再加上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莊響問起時我就提了一。
那時在對面翻書的牧煬一頓，輕聲問：
「是誰？」
這就尷尬了，我告白神失敗，還撞見神告白無疾而終。現在倒好，另外一個當事人和我同一宿舍，順帶還八卦地問了一前因后果。
我撓了撓頭，第一次覺得名字燙：
「何云云，你應該認識，藝節唱的歌可好聽了。」
高中時的何云云是個傳奇。
不像是小說里穿著白紗的白月，雖然是特長生，可一年四季穿的都是洗得發白的校服，文化分永遠位列班級第一，說話溫溫還長得漂亮。
是個人都討厭不起來。
但我喜歡并不是因為這個。
「那天我傷，連帶中暑，兩眼一翻就暈過去了。沒聽清醫囑，就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能打球了，哭得稀里嘩啦。何云云作為全班代表來看我，走時我在給我的問品里找到了一本畫冊。」
牧煬手一抖。
我眉飛舞地比畫：
「那可是我打球的樣子，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投籃的時候那麼高興！原來真的有人看著我一筆一畫地記了下來，這樣是不是說明，其實我還是重要的？」
「在最無助的時候知道自己被需要，論誰都會悸的吧？」
「可我記得你和本沒什麼聯系，僅僅就因為這個？」
我大驚失：「你怎麼知道我慫只敢暗沒敢和神搭訕的？」
牧煬沒理我的打岔，反而冷靜的看著我的眼睛，突然問：
「蘇榮，你有沒有想過，你喜歡的是那本畫冊里明朗張揚的自己，而不是畫冊的主人？如果畫冊的主人不是何云云是別人，你會移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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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可能！
我想要反駁，可話到邊卻啞住。
心里一陣慌。
是了，如果畫冊的主人是別人，我是不是「移別」了？
那這樣還是喜歡嗎？
見我沒說話，牧煬也沒追問，只是每次下午我們在籃球場訓練的時候。
他總是拿著本子和電腦坐在觀眾席，手邊是水和巾，包里還有跌倒藥酒。
這幾乎了一個約定俗的習慣。我一打完球就跑到他那兒坐下，喝水汗，待在一邊休息，他則低頭趕著自己的作業。
等他趕完我氣也順了，拉著他勾肩搭背一起去吃飯。
當然，勾肩搭背顯然是我單向的。
夕正好，飯香陣陣，有時候我覺得這日子這麼過下去也不錯。
至于莊響？
那家伙曾言之鑿鑿地表示，我為了神守如玉可他卻沒神，他的大好青春，當然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了！
晚飯這麼重要的機會，不用來和朋友你儂我儂，難道還要和我們這群臭男人浪費嗎？
但，今天的觀眾席沒有牧煬。
從開始到結束，再到我走到觀眾席，氣息急。
「應該是臨時有事來不了吧？用我的。」
莊響把他的巾遞給我，善解人意地提出可能。
我心里沒來由地有些，這段時間下來，我說不上對牧煬百分百了解，但說識絕對是真的。
他這個人認死理有原則，主打一個事事有回應，要是真的來不了，一定會通知我一聲。
可我信息欄【牧煬】那一塊安安靜靜。
莊響不以為意：「太忙了都這樣，你打球的時候會掏出手機發消息嗎？」
我仔細一想：「也是，算了，我現在去找他吃飯也一樣，要是他沒時間，我還能給他帶。」
卻就在我要抬腳離開時，比我們高一級的學長姍姍來遲，看見我和莊響驚訝：
「你們怎麼在這兒？沒去校門口幫忙啊？？」
「什麼幫忙？」
「金融系那個第一啊，你們不是室友嗎？現在校門口正鬧著呢，親爹找上門了，大吼大地還想手。嘖，大學霸看著就是個文明人，真要打起來，還不得吃虧……欸！你們怎麼跑了？！」
10
校門口早已人山人海。
我和莊響急匆匆地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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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真的鬧大了，輔導員也趕了過來，想把家屬請到辦公室商談，避免產生太大影響。
那個一酒氣滿臉橫的中年男人理直氣壯，全然不顧眾人各式各樣的目，大聲吆喝：
「走什麼走！我就要所有人都看看這個不孝子！親爹都快要死了，他轉收拾收拾就拋棄老子來了這麼遠的地方。要不是我本事大找到了，還不得讓他跑了？
「還高才生？我呸！錢，必須給我錢！不然我就不走了！天天來你們這兒鬧，我倒要看看，誰比誰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