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一步離開,卻忽而聽得后一道冷淡而悉的聲音:「周大小姐好大的架子!」
仆從推著椅從樹后出來,那椅上之人,正是我前世的夫君,平王寧祁。
原來是他在此,難為周玉婉演了這麼久。
5.
瞧著眼前這張悉的面孔,那些恍惚的記憶又開始涌來。
那時我剛嫁平王府,他待我極為冷淡,沒有半分好臉。
我以為,那是因為他有疾,孤僻而已。
我想,只要真心待人,總能盼來善果的。
半生漂泊,我實在太想有個家了。
我悉心照料,親試藥,醫治他的疾。
他被安王暗算,我替他擋箭,險些喪命。
他被貶斥幽時,我陪著他同歷患難。
他看我的眼神里,終于也有了幾分溫。
后來啊,前朝驚變,他率軍與安王對峙,而我被安王的母妃囚在了荒蕪的冷院。
數九寒天里,我凍得發抖,日夜咯,一直沒有等來他。
我以為他失敗了。
直到小太監嫌惡地冷嘲熱諷,我才知道,他已經登基兩個月,還將周玉婉納了后宮。
可笑前世今生,他都是最忠實的下之臣。
從前的我好像一場笑話。
被,從來不如好好自己。
我掐住了掌心難以抑制的恨意。
而周玉婉已經走到寧祈邊,地開口:「王爺,姐姐流落在外多年,昨日才回到京都,禮數有缺之,還請王爺恕罪。」
這滿臉委屈,愴然泣的模樣,直讓的護花使者想掐死我這個不通禮儀教養的罪魁。
寧祁輕蔑地瞥了我一眼:「欺姐妹,不敬本王,來人,掌。」
他隨侍的兩個仆婦上前來,要架住我。
我側一避,準備手。
忽然見一個黑的什過頭頂,直直落到了周玉婉頭上。
竟是一團淤泥,砸得滿污濁。
「啊!」失態地驚呼。
后山方向跑出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年郎:
「六皇叔,是侄兒無禮了。」
那人眉眼清俊,稚氣未,笑得有些頑劣:「是嚴虎那混賬弄壞了侄兒的風箏,侄兒才了泥團砸他的,不想卻砸中了皇叔的婢,實在是對不住了!」
先太子的孤,皇長孫,寧元嘉。
周玉婉臉變得極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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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過這麼大的屈辱。
寧祁當即皺了眉:「是周尚書府二小姐,不是婢。」
寧元嘉恍然:「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冒牌貨啊」
周玉婉氣急,周家雖從未將的世公開,但紙終究包不住火,有心之人想知道的還是會知道。
未等開口,年的目又落到我上:「那你便是真正的周家嫡了」
他扭頭對著寧祈道:「方才見惹了皇叔生氣,不如,由侄兒來替皇叔懲戒」
6.
寧元嘉所謂的懲戒就是將我帶到了校場,要我頂著桃子當活靶。
我心暗罵了一句「熊孩子」。
「只練步未免無趣,不如,我與殿下玩個游戲。」
我接過桃子,用力往箭靶正中擲去,果飛濺,桃核直直釘了靶心。
他眼睛一亮:「原來你會功夫啊」
「殿下見笑了。」
這些年隨師父行走江湖,多學了些防的招式。
他歡喜地眨著雙眼:「那你以后就常來東宮陪我玩吧。」
見我不說話,他有些急道:「你必須答應,我今天可是替你教訓了那個冒牌貨!」
我訝然:「難道殿下是有意為之?」
他滿臉驕傲:「我就在屋檐上,那個冒牌貨的臉我瞧得一清二楚,也就我那兩個皇叔才會喜歡這種矯造作的人。」
孩心最是率真,比許多活了半輩子的人都看得明白。
我細想了一瞬,印象中這位皇長孫是極陛下喜的,前世里,他也曾是議儲的人選,只是因先太子早逝,前朝無助力,那場奪嫡才到安王與平王角逐。
但是無論大義名分,還是心腸秉,他都遠比那兩人更為合適。
既然有了重來的機會,那麼許多事,都是可以改變的。
7.
周玉婉回府之后好一通哭訴。
父親和母親番斥我:「早知接你回來攪得我們家宅不寧,倒不如沒有你這個兒……」
我靜默著聽著他們責罵,心底卻在冷笑,真正的家宅不寧還在后頭呢。
兩日后,父親赴同僚宴請,徹夜未歸。
之后一月,連連如此。
母親終于發現端倪,拷問了小廝之后,著人去了城郊別院,捉回來一個子。
那姑娘名殷麗娘,原是戲班里唱曲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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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雙十年華,凄凄楚楚人面,一雪緞子勾勒得段裊裊婷。
兩個仆婦著跪下,一聲掌響亮清脆。
「就是這個狐子勾引老爺,勾欄院里出來的,當真是不知廉恥。」是母親邊的趙嬤嬤。
殷麗娘頂著半邊紅痕的臉,不屑地嗤笑:「嬤嬤倒是想勾引,只是老爺瞧不上你啊!」
「同是著男人供養,這宅院中的婦人,與我這勾欄院里的又有何區別,」說這話時,的目看向了母親,「倘若易地而,夫人家道中落被發賣,只怕混得還不如我這個狐子。」
母親臉驟變,怒擲下手里的茶盞,瓷片碎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