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終于想起來要管,要過問了。
留給他的,只是冰冷的石碑,荒草叢生。
黑白照片上的母親仍溫地笑著。
卻再也說不了任何話。
18
我的眼前模糊一片,頭痛裂。
秦執收起手機,又湊了上來。
似乎被我的反應愉悅了。
他用糙的指腹過我的臉。
我側著躲開,揮開他的手,冷聲問:「你怎麼會有這段視頻?
「另外那個男人是誰?床上……」
「哦?」
他挑了挑眉:「看來我們小爺很興趣啊。」
我被徹底惹怒,理智的神經被挑斷。
我暴躁地揪起他的領口,抵到墻上:「說!
「那個人,到底是誰?!」
我本克制不了抖,手完全沒什麼力氣。
秦執悶咳一聲,握住我的手,挑逗道:
「一個,買你一晚上。
「小爺,考慮一下?」
人渣。
我一腳踹上他的膝蓋。
「做、夢。」
19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房間。
手剛到燈的開關,卻被黑暗里突然出現的人影撞上。
他整個人都帶著迫,用掌心扣住我的后脖頸,地將我圈住。
一路抵上墻。
我被悉的氣息環繞。
「哥……?」我試探著問。
李慕遲沒吭聲,用額頭抵著我,到的滾燙一片。
額間青筋凸起,似乎在很痛苦地忍耐著什麼。
「你怎麼……你……唔……」
他掰過我的頭,直接吻了上來。
眼里是濃厚的。
我掙不開,被吻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今晚都是他媽的什麼事兒啊?!
20
我發狠地咬破李慕遲的角。
味彌漫開,他才恍然失神,退開了一步。
我低吼:「你瘋了嗎?看清楚我是誰。」
我不是和你訂婚的秦家大小姐。
他怔了幾秒,眼里閃過一清明,似乎真的在確認我是誰。
「……小榆?」
他知道我是誰?
他知道……我是男人?
「你到底……」
我沒來得及說話,又被狠狠地堵上。
吻得我都快起反應時,李慕遲卻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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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蹌著后退。
不對勁。
不是單純的醉酒。
有人了手腳!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卻看到李慕遲從桌上拿起剪刀,準備往自己的手臂上扎。
這個瘋子!
急之下,我直接手擋了上去。
刀刃過皮,留下一道長長的痕。
所幸只是錯位。
珠滲出:「滴答——」
尖銳的疼痛灌進大腦。
21
當年母親逝世后,我日日把自己封鎖在房間里。
長久地沉默,不愿同人流。
鄭管家母親之托,為我找來心理咨詢師。
在接長期的心理輔助治療后,那段痛苦的記憶才勉強變得模糊。
可對關系的知也連帶著被削弱。
我分不清什麼是依,什麼是純粹的占有。
什麼是貨真價實的親無間。
唯一強烈而深刻的,是對「分離」本的焦慮。
譬如我仍會在夢醒之際,口而出一聲「媽媽」。
譬如知曉李慕遲有一天會離開我時,我連一句真心的祝福都說不出口。
何談維持面?
如果說對母親的是「」,是刻在脈里的本能。
那對于李慕遲。
是什麼呢?
這麼多年我眷的,回避的。
到底是什麼呢?
22
記憶的強刺激下,塵封了四年的對父親的恨意再次翻涌。
隨之破土而出的,是另一份清晰而強烈的。
是我對李慕遲的……
不是依賴。
不是弟弟對哥哥的依賴。
23
我喜歡他。
我想要他。
我需要他協助我。
告母親的在天之靈。
24
「哥……」
我強迫他抬頭正視我:「李慕遲。」
我他的名字。
「你不排斥男人的話,我可以。
「你需要床伴,我也可以。」
我主靠了上去。
「哥,你……也想要我嗎?」
25
灼熱的氣息撲在我的耳側。
眼前的人發凌,眼圈泛紅。
我低聲喃喃:「哥,我想讓你幫我。」
一如過去那麼多年,我習慣地向他索要玩、食。
央求關心、陪伴。
像過去無數次的乞求那樣。
我湊上去吻他,一遍又一遍,求他幫我。
我如此篤定他我。
于是易的籌碼設置了我自己。
真是惡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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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遲定定地看著我。
他的掙扎,他的搖,都融在了濃烈而炙熱的吻里。
……
「好。」
他埋在我的肩上輕輕息:「我答應你。」
順手從屜里撕了張創可糊在我的手臂上。
「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
26
那晚之后,我和李慕遲開始長達三年的合作。
我對父親說,想參與家里的生意。
父親笑著夸我長大懂事了,一邊囑咐李慕遲多「照看」我。
我乖巧地說:「謝謝哥。」
李慕遲頷首,眼中意味不明。
他從未問過我計劃報復父親的原因。
我也未曾問他想要扳倒秦家的原因。
我大學學的是商分,卻因資歷淺,很多東西需要現學。
李慕遲反復耐心地教,帶我出席各個談判場合。
虛與委蛇,觥籌錯間。
該學的,我自然也學會了。
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一起。
在那棟西郊的小洋樓里。
到后來——
我洗完澡出來。
李慕遲把合同甩到桌上:「確認一下有沒有別的什麼問題。」
通常是我接手的小策劃案。
有紕的話,一起看。
分析,修改。
沒有的話——
從書桌滾到地毯上,文件散落一地。
翻云覆雨,荒唐地沉淪。
27
計劃收網那天,我來到父親的辦公室。
推開門,我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將合同攤在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