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顧淮辭書房里的信,一封一封手抄了一遍。
而后拿他的印章,在為我表弟謀的差事上落了拓。
最后,一封要人命的信,被加急送往了揚州。
做完這些,我開始清點現銀。
把余生都安頓了個徹底。
人啊,都該自私一點。
他為自己謀快活,我就該為自己謀前程。
他在人上賣力氣,我就在銀錢上掙底氣。
他大賺,我也及時止損賠得有限。
不出所料,顧淮辭再回府時又到黎明,還是帶的糖葫蘆。
「總是吃糖葫蘆,會膩吧?人不都是喜新厭舊的嗎?」
就像他,七年也膩了厭了。
顧淮辭上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卻不管不顧來抱我:
「云宜,我選中了一個孩子,待他落地便抱在你跟前養,我不忍你膝下寂寞。」
不忍我膝下寂寞?
是看我弱可欺,最適合當愚蠢的冤大頭吧?
我忍不住想笑,竟真的笑出了聲。
越笑越瘋狂,最后竟差點跌落在了地上。
「沈云宜!鬧夠了沒!」
我抬眸著他的憤怒:
「你鬧夠了嗎?在沈清清上鬧夠了嗎?茶樓、酒肆、溫泉還是馬車上?抑或父親的書房?!」
「你喜歡哪個地方,肯定很在意的,對吧?」
震驚從他眼底閃過:
「你知道了?」
我勾了勾角:
「若我再不曉得,便要為殺母仇人養兒子了。」
「顧淮辭,你我走了七年,總有真意切的時候,可你舉起的刀凌遲我的時候,良心都沒有半點不安嗎?」
顧淮辭頓時惱怒:
「是又如何?不過是養個玩而已,你傷了子,肚皮上手掌大個疤,猙獰得可怕,你讓我如何做?一輩子守活寡嗎?」
他推我出去為陛下擋的一刀,原來傷在我上,竟惡心在了他心上。
「若無我拼死擋的猙獰刀,又豈會有你顧侯的今日?」
「夠了!」
他氣得發抖。
「不要一遍遍提醒我!換個人,也一樣能做到。沈云宜,你早早死了母親,宛若落水狗,是我不顧一切娶了你就了你,不是你就的我!」
「我給你的已經夠多了,你還要怎樣?」
我笑了:
「你就我嗎?傷的是誰?最后手握大權的又是誰?我自始至終只要借著你手報仇而已,你做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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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一桌子茶被他一把拂落在地。
「整日報仇報仇報仇,除了報仇你的世界便再無其他了嗎?你有像沈清清一般絞盡腦討我歡喜過嗎?有知曉我的艱難為我暫且放下仇恨過嗎?你只有你自己!」
「你當真如你父親所說的那般,不可理喻!」
他拂袖而去,好幾日都沒回來。
卻將我足府中,不可進出一步。
可我依然悄無聲息將名下產業換的銀票打包好后,送出了城。
這場虛假的游戲,顧淮辭,我只能陪你玩到這兒了。
18
生辰那日,顧淮辭為了人前面,還是將我這陛下的大恩人帶到了人前。
陛下,陛下的賞賜是給我的,而不是他。
可他卻在單方面準備的宴會開始前,便不斷被沈清清派來的人催請。
要給我不痛快,我卻很大度:
「公務上的事耽擱不得,侯爺且去吧!」
他神一滯,可很快便舒了口氣:
「夫人最是我,我便去去就來。」
他正要出去之際,卻突然回道:
「生辰禮,我已為你準備好了。」
我淡淡點了點頭,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也給你準備了驚喜。」
他聞言眉眼一,抱了抱我:
「夫人真心,我唯有傾盡余生相還。」
我想從他的雙眸里把他看穿,可那里深邃得毫無波瀾,我只看到了志在必得的自己。
「去吧,時間久點也沒關系。」
因為這一次,我不會再信你,也不會再等你了。
一個時辰后,護衛驚慌失措沖進了城北的小院里:
「侯爺不好了,夫人……沒了!」
19
溫鄉里的顧淮辭慌地趕去沈家時,我母親的院子已經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
一焦黑尸赤扔在院子里。
他大驚失,抖著沖護衛道:
「怎麼會這樣?!夫人不是在酒樓等我?」
護衛不知曉的,我早在他被沈清清去后,我便在諸位夫人面前裝夠了委屈,才流著淚走出了酒樓,只了沈家。
在母親的院子里站了半刻鐘,管家試探來問我要不要留下用飯時,我才含笑轉,冷冷地問道:
「當年管家娘子生產艱難,是我母親拿了兩只百年人參為其請的太醫救命,管家可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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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面僵了僵,唯唯諾諾說著謝的話,只言片語都不曾提過我母親。
我便了然,舊時恩,恰如流水過。
得到恩惠與滋養的人,誰還會記得?
于是,我掏出他兒子的發簪:
「管家手藝真好,親手雕刻的簪子竟也如此致。」
管家頓時嚇白了臉。
發簪冠于頭頂之上,我取之不費吹灰之力。
便是我取其首級,也如砍瓜切菜。
「小姐,王法大過天,您莫做糊涂事,便是不為自己想想,也為夫人母族名聲想想啊。」
我嘆了口氣:
「就是為舅父想得太多,才容忍沈崇山多活了這麼多年。可我的忍讓換來了什麼?管家比我更清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