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神神把我拉進廚房里，從料理桌底下出一個盒子。
盒子包裝致，系著緞帶。
「給我的？」我問。
楚漓用力點頭。
我拆開盒子，里面是一個長款錢包，LOGO 分明。
「這個錢包要三四千，」我看了一眼，「是你收的一半。」
「投，投……」
楚漓往手心里瞄：「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瑤……」
我又沒忍住，笑出了聲。
楚漓把手背過去，結結說：「姐，你對我好，我也孝，孝順你。」
我：……謝謝，但并不想被「孝順」。
12
楚漓的熱度保持得不錯。
第一季度結算時，短視頻平臺流量補就有幾十萬。
楚漓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扣除本，拿走了整十萬。
第二天，我捧著個碩大的禮盒，笑得出小白牙。
有了基礎和流量后，我又安排和其他大主播聯合做節目。
最賺錢的廣告和直播帶貨，也按部就班地在推進中。
楚漓有上百萬關注，形象好、人糯，被一口一個「甜心妹妹」地。
再也不缺夸獎和贊的人了。
楚漓有了人氣，工作室也得以擴張。
年底時，我忙著盤點清算一年賬目，還要考慮明年安排，助理卻來和我說，楚漓那邊恐怕有變故。
我是在一家咖啡店里找到楚漓和楚航的。
他們沒發現我，隔著兩排綠植，我坐在對面。
楚航喋喋不休的聲音清楚傳來：
「小漓，你跟著林晴能有什麼好果子吃？這一年來，你到手不過就是個小百萬，可你知道林晴賺了多嗎？說也有上千萬！
「業沒有，頭部主播賺大錢誰都清楚，可你什麼都不知道，林晴給你多你就拿多，你這是太蠢……太沒心眼了！
「我是你親哥，我背后是國前五的互聯網公司，我們公司明年也要做短視頻項目，現在到挖主播，你這個量級的，簽約費就有五百萬了！
「你自己單干，不比被林晴剝削要好嗎？
「哥不會騙你，我們是一家人，林晴把你當賺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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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你也給賺了不，算對得起了。」
……
后面的話我沒再聽，站起走了出去。
13
楚航說得對，業沒有。
當初我和楚漓簽訂的是一年合約，一年轉眼就到，能不能續約全在楚漓怎麼抉擇。
中午時，楚漓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把一盒蛋糕放在我桌上。
「姐，我來晚了，這是街角那家咖啡店的蛋糕，你嘗嘗。」
我看向笑得漂亮的楚漓，回想第一次見時的模樣，拆開蛋糕吃了一口。
我沒問楚漓明年是否要簽約，楚漓也沒提明年要不要和我簽約。
工作室其他人卻冷靜不下來。
「雖然還有不主播和我們合作，但楚漓是我們直簽的大主播，如果不續約，明年的業務收至要減一半。」
「不止一半吧，以楚漓現在的人氣，只要能順利帶貨，明年說也得幾個小目標。」
「晴姐，你要不還是說說吧，楚漓畢竟是我們帶出來的……」
「我聽說外面不止一家在挖……」
我看向七八舌的人，灑地笑了笑：「楚漓是大主播了，這一年，賺到了錢，我們也賺到了錢，沒有誰欠誰的說法，雙方互贏。但我們這里畢竟只是剛起步的工作室，如果楚漓有更好的選擇，誰都不能強攔著。更何況，強攔著，也攔不住的。」
人往高走，水往低流。
在商言商，楚漓值得更好的。
道德綁架恩枷鎖固然有用，但那和 PUA 楚漓的父母有什麼分別。
我當初肯幫，也不是想要一輩子鎖住。
14
楚航再找我時，我從容赴約。
他沉著臉看我：「楚漓的合約是明年三月到期，到期不續。」
我「哦」了一聲，攪了攪咖啡，輕描淡寫問：「這是楚漓的意思？」
「這是我們全家人的意思。」楚航說。
「包括楚漓？」我問。
「當然。」
我笑了一聲：「你們家居然還有楚漓呢。」
「你什麼意思！」楚航擰眉。
我淡淡道：「如果楚漓不是大主播，現在應該在做什麼？是蹲在家里地板，還是貓在廚房做晚飯？或者，被你們安排著去相親，談，結婚賺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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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看向楚航，我勾了勾角：「賠錢貨是賠錢貨，家里人是家里人，現在楚漓賺了錢，所以你們又了一家人。」
楚航不在這個問題上和我深究，直接說：「楚漓不會續約，我代表和你涉。」
「楚漓馬上十九歲了，是完全行為能力人，不需要你做代表。」
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云淡風輕道：「『不續約』這三個字，我要親口聽楚漓說。」
「林晴！」楚航冷斥，「你非要自取其辱？」
我站起，對楚航笑得冷淡：「楚漓不是當初那個任由你們擺布的楚漓，就算要離開，也會親自和我說，楚航，你從來都不了解你妹妹。」
楚漓是弱。
但就像當初拒絕和楚航離開一樣。
弱，也堅定。
15
隨著合約期限一天天臨近，整個工作室的氛圍也變得奇怪。
楚漓始終沒有表態，該錄視頻錄視頻，一如往常。
續約的文件我早就準備好了，在細節條款上，反復推敲。
幾個核心員工看過后，臉都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