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合約，算是很有誠意了，但——」
但外面給得更多。
續約那天，楚漓和平時一樣，先是去錄了視頻，然后才和我去了會議室。
我把續約合同給了。
像一年前那樣，逐條給解釋條款。
解釋到最后，見不言不語，就笑著說：「這份合約相對有點復雜，如果你不明白，可以請專業律師來看。」
以楚漓現在的價，本就該有律師陪同簽約。
我給了一個臺階下，不愿意讓為難。
楚漓從合約里抬起頭，臉很復雜，半晌后，才小聲道：「姐……」
「嗯？」我笑。
「你……」指了指我，又回指了指自己，「要和我，做合伙人？」
我點點頭：「是，我以工作室 25% 的份作為置換，這是條款之一，其余的分賬細節都在后面。」
「不，不是。」楚漓經過一年打磨，已經難得慌了，「為什麼啊？你這麼做，會損失很大的。」
「沒有什麼損失啊，」我笑了笑，「如果你愿意續約，我應該是賺大了才對。」
我話音一落，楚漓整個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反應過來。
秀氣的眉皺著，看我時，眼神著一委屈：「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愿意續約？！」
16
……純純一個質問。
我張了張，沒說話。
楚漓的眼眶就這麼紅了起來。
「你以為我不愿意續約對不對？
「你覺得，我會離開工作室對不對？
「你怕我走，所以才開出這種條件對不對！」
我連忙了幾張紙巾，當家一姐說哭就哭——真讓人懷念。
「我，我當你是親人，你……嗝，你當我是外人！」
悉的哭到打嗝，楚漓抹著眼淚控訴。
「小璃啊，」我著角說，「這不是親不親人，外不外人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楚漓哭著喊。
「你事業的問題，」我嘆了口氣，心平氣和道，「今夕不同往日，就像我給你第一份合約時說的那樣，這不僅僅是合約，也是你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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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小，容易用事，輕易做決斷，但我不想利用這一點，我希能讓你和我都利益最大化。
「這份續約里的條款，是你應得的。但我也沒慣著你，簽了這份合約，以后八年，你都是我工作室的專屬主播。
「我知道外面很多公司和機構都在挖你，你可以對比著選擇，無論你是要留下來，還是要離開，我都尊重你的意愿。
「還有就是……」
「筆！」
楚漓忽然開口。
17
我頓了一下。
楚漓紅著眼瞪我：「筆！」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筆！」楚漓這一聲又要哭起來。
我把簽字筆遞給。
翻開文件，簽好后把合約推給我。
眼睫上還掛著眼淚，楚漓定定地向我。
「我還小，你說的，我容易用事，等八年后我長大了，你再和我說這些，現在我不想聽。
「我是輕易做了決斷，可這是很難決定的事嗎？
「商業、利益……那些我不懂。
「我只知道，我能有今天是因為你，我的明天也給你了。」「姐。
「我相信你。」
我低頭看著那疊合約，久久沒有說話。
會議室里，楚漓陪著我一起沉默。
嘆息伴隨輕笑一塊響起。
我看向面前這個小姑娘，緩緩道：「你知道那時候我為什麼要幫你嗎？」
楚漓搖搖頭。
手指輕著厚實的紙張，我回憶著說：「我和楚航是同校校友，在校期間，我永遠是系院第一，評優評先，項目獎項，拿到手。
「快畢業時，我和楚航約好，要一起進國最好的公司，我那時候以為，憑我的績和能力，這并不困難。
「我們一起投了簡歷，一起過了比試，第一面試，第二面試……直到終試。
「楚航拿到了 offer，而我沒有被錄取。」
「為什麼？！」楚漓瞪大了眼。
「因為我的別，」我看向楚漓,「我是生，所以被刷掉了。」
楚漓拍案而起：「憑什麼啊！生怎麼了？！」
我笑了起來：「你有這種覺悟很好，說明 PUA 已經對你無效了——對，生怎麼了？生又不比男生差，可現今社會，就連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都不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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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接到電話時，對方疏冷的通知。
我那時還小，執著地想問原因，為什麼楚航可以，我不行。
最后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別劣勢。
那以后，我干脆放棄找工作，轉而去創業。
我有自信，不輸給任何人——任何同等條件下的男人。
「所以，在看見你時，我想到了自己。
「這個世道留給人的機會本來就很，幫你，就是在幫自己。」
楚漓沒有再說話，低著頭，沉思了好一會兒。
在我整理好合約時，才又抬頭。
目不再是怯怯含淚，而是筆直堅定。
「那我的選擇就更沒有錯了。」說。
我疑地看。
只笑了一下：「這個世道留給我們的機會本來就不多呀，幫你，就是幫自己。」
我先是微怔，然后笑出了聲。
朝楚漓出手, 我含笑著說：「以后八年，合作愉快。」
楚漓與我握，抬頭也笑：「以后八年，合作愉快。」
【完】
……
楚漓曠工了。
就很神奇, 這兩年一直是只勤勞的小蜂, 怎麼忽然就曠工了呢。
助理在給我送方案時, 八卦地說：「楚漓去給家人買房子了。」
我眉心一蹙：「家人？」
「對啊，」助理小聲說，「晴姐你前段時間出差，不知道爸媽來鬧的事。」
「鬧什麼？」我攥著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