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直接掏出手機,將那張照片遞給江榆看。
「昨天你走后,有陌生短信給我發了這張照片。」
我說話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任何哭鬧,只是靜靜等待他給我一個解釋。
這是從前缺失的許云舒,最直觀的反應。
江榆顯然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慌張,可目落在我平靜的臉上后,又逐漸按住了那心虛。
他沖我笑笑:「就前幾天聚會上遇見了笙笙,我堂叔家小孩頑皮,拿著手機拍來拍去的,應該是不小心拍到了這張照片,又有人想挑撥咱們關系,所以才故意發過來的吧。」
說完,他不聲地掃了一眼許云笙。
然后又手了我腦袋:「阿舒,你知道的,我那麼你,絕不會做任何背叛你的事。」
「是啊,你怎麼可能會做背叛我的事呢?」
我重復了一遍他的話,并且直視他的眼睛,江榆有些狼狽移開,然后拽著許云笙,將往外拉。
「阿舒,我知道你不想見到,那我先把送下樓。」
說話間,兩人已經一前一后離開了公寓。
我靜靜等了幾秒,然后同樣走了出去,他們并沒有走遠,就在走廊盡頭的樓梯口,開始爭吵。
「許云笙,誰允許你把照片發給的?」
江榆臉很難看。
許云笙則是紅了眼眶,委屈到不行:「怎麼了?我不過就是發了一張合照而已,本看不出什麼。何況許云舒是個怪,對待那麼遲鈍,本不會察覺到有任何不對勁。你這麼生氣,難道真的喜歡上這個怪了?」
一口一個怪,顯然沒有把我當姐姐。
至于江榆,則在暴怒中緩緩回神,而后手抱住,出言輕聲安。
「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怪?我是氣你破壞我的計劃,我們不是說好半個月后讓丟臉嗎?你現在要是讓有所察覺,還想不想半個月后看戲了?」
「好吧,是我錯了,我不該輕舉妄。」
說話間,許云笙手勾住他脖子,而后送上紅。
「你送我的這條項鏈,我很喜歡,所以我允許你將贈品送給那個怪,怎麼樣?」
江榆低頭,狠狠吻了好幾下,這才著氣挲著脖子上的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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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這樣鮮活的人,吻起來帶勁。」
而我,就站在不遠,高舉著手機,將這一幕盡數記錄。
5
那天在電梯口熱吻后,江榆給我發了消息,同樣俗到掉牙的借口。
公司有事,所以他要先離開。
至于去了哪里。
我想,總歸是在一張床上,和他口中鮮活的人,翻云覆雨。
我又細細著心口翻出了那疼痛。
顧知昀說得真沒錯,當一個正常人,原來也會那麼痛苦。
不過,痛都是會過去的。
就像小時候被打,打的時候很疼,愈合之前也很疼。
可再怎麼疼,傷口遲早也會愈合。
哪怕會留下一道丑陋的傷疤,可愈合的傷口,怎麼樣都不會再疼了。
我想,我現在的狀態,就像是我上一道道疤痕。
發現的那一刻,是鞭子打在上的刺骨疼痛。
而如今,是在等待愈合。
雖然也會很疼,但痛在減弱,連帶著我對江榆的這份,也在一并消失。
而我已然決定出國,所以有些事,我得全部解決好。
其中,就包括那始終視我為怪的父母。
所以我回了一趟家,記憶之中的冷淡,再次包裹著我。
爸媽各自坐在沙發上,看見我出現,沒有半點欣喜,有的只是不耐。
「爸、媽,我回國了。」
聽著我的話,他們也只是淡淡點頭,然后沉默。
其實長大了也有好。
小時候,他們討厭我,就會鞭打我。
可是長大了,或許是要面子,又或許是為了別的,不會再手,有的只是無盡的漠視。
但冷漠,又何嘗不是另一把刀子?
我下心底的苦,然后徑直上了二樓,房間和記憶中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多了一層厚厚的灰。
我不在家的這幾年,應該幾乎沒有人打掃過這個房間,也無人踏足。
我走了進來,看著床邊的那只小熊。
小熊孤零零地躺著。
有一只眼睛松了線,微垂下來,上的服也被弄壞,還涂上了褐的。
可我記得,我離開之前,我有好好給它蓋被子,它上的服也是干凈的。
因為這是爸爸媽媽曾經送給我的生日禮。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發現我的不對,還很很我。
所以這個小熊對我而言,是一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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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對爸爸媽媽的期待。
可現在,我真的變回了正常人,找回了所有緒。
但從前想做的事,就像這個小熊一樣,變得支離破碎,沒有機會了。
爸爸媽媽的,我也沒那麼想要了。
如果他們只是因為我生了病,就不再我的話,那我是不是,本就與他們親緣淺薄?
,我不想有任何附加值。
健康的許云舒值得被。
可生了病的許云舒,就不值得被了嗎?
可是,明明很可憐的。
我手抹干了眼角的淚。
這一次,我都不用嘗,就知道同樣是無比苦的。
好在,現在我學會了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