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清舉著手機，在拍我和陸彥宸。
電話那頭的人，像頭暴躁的母獅一樣斥責我：
「彥宸，今晚就把趕出門，別讓某些人占著清歡的位置還不知足！」
「我不信離開陸家和蔣家，能有半點好日子過！」
為著蔣清歡臨終前那句「替我照顧好爸媽」，陸彥宸從不忤逆岳母。
他眼睜睜地看著我收拾好行李，仿佛還在等我主低頭。
彈幕急瘋了：
【怎麼回事？主的格不該這麼剛啊！從小沒得到多，怯懦自卑，為了唯一對好的姐姐，從不反抗家里的。】
【男主，哄哄主啊！不知道你半夜給掖被子，也不知道你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是特意給的。】
【主，求你看看男主吧！他太矛盾了，不能在岳母和兒子面前護著你，千萬不要作過頭了。】
是我作嗎？
習慣了忍耐的人，就要無條件忍耐下去嗎？
我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泥人尚有三分氣。
沒有人會在原地等待。
哪怕從彈幕得知，陸彥宸以后會對我很好很好，我也不想要了。
我連夜回房間收拾東西。
陸彥宸沒再說什麼。
只是在客廳里安靜地坐了一晚。
06
大清早的，我媽揪住我的頭發：
「不是說要離婚嗎？現在去，民政局一開門就馬上離。」
陸彥宸想勸住：
「媽，這是我和麥野的事，您別手。」
「當初是頂替了清歡的位置才嫁給你，不然哪有資格當陸太太？」
「憑什麼清歡遭了大罪病死，還健健康康地活著？現在一不順心，就給全家人甩臉！我倒要看看，在陸家養尊優過了幾年，出去會不會死！」
我媽不許陸彥宸分割財產給我。
我買的東西也不讓帶走。
陸彥宸知道心臟也不好，不敢多勸。
陸思清牽著為親媽打抱不平的外婆，兇地瞪著我：
「你把外婆欺負哭了，你是壞人！」
看著這個從襁褓起就是高需求寶寶，吃東西挑剔，脾氣傲得不行的小男孩。
我心中釋然。
以后總算不用帶他了。
沒有過多的話語。
我簽下離婚協議，轉就走。
「你準備去哪兒？」
陸彥宸攔住了我。
他知道我在這座城市無依無靠，沉默了一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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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在氣頭上，最近總夢見你姐，心里難過。過陣子，我就把你接回來。」
我拒絕了，告訴他：
「陸彥宸，離婚沒有回頭路的。以后各走各的，就當從沒認識過吧！」
說完，我沒再看一眼這個喝醉了就在床上，整夜整夜欺負我的男人。
更沒去看那個吃東西容易過敏，需要我心準備飲食的孩子，以及生我沒養我的母親。
上空無一地離開。
07
我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地鐵，來到城北公寓。
彈幕好奇：
【陸彥宸礙于岳母的面子，每個月給主的家用都是固定的，這房子是誰的？】
【主離婚太沖了，男主帥氣多金，分分鐘有別的人勾搭。】
【不能怪主啊，親媽說到這份上了，誰能忍？】
【狗岳母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最大阻礙，沒下線，主角不能升溫得太快，不然原配黨要瘋了。】
【可是，男主一次都沒維護過主耶。好怕主傷心過頭，不肯復合啊！】
【不會的！主慘了男主，再說還欠著白月一條命呢！】
【主畢業沒多久就當了續弦，沒什麼生存能力。只要嘗到了社會的毒打，男主一定能讓回心轉意的。】
我安靜地看著手機里漲停的票。
低頭哂笑。
慶幸這些年學的投資沒白費。
才不至于在被趕出家門時，狼狽到一無所有。
彈幕上的人總說陸彥宸我，會在日復一日的相之中，淪陷在我的溫和付出里。
殊不知，我從未到過。
只有婚后第三年，我們一起出門遭遇車禍。
陸彥宸想也不想地打了方向盤，將我護在下。
他昏迷過去，腦袋流了好多。
我嚇得抱住他，拼命打電話喊救援。
「彥宸，你醒醒。要是你不在了，我和思清怎麼辦？」
陸彥宸清醒后，對著蔣清歡的照看了許久。
彈幕說，他覺到自己的心開始游移，覺得這是對發妻的背叛。
我不知是喜是憂。
我從未想過搶姐姐的男人。
可命運的安排讓我們走在一起。
像是有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當晚，我睡得很不踏實。
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見回到了小時候。
08
我是家里不寵的孩子。
媽媽生我和蔣清歡的時候難產，險些死在了手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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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來后，姐姐有天生心臟病，我卻全須全尾地都好著。
剛好這時，爸爸的生意出了問題。
媽媽把這一切，都歸到了我頭上。
認為是我在娘胎里吸收了太多營養，姐姐的才會不好，都是我害罪，還影響了爸爸的事業運。
給姐姐取名蔣清歡，承載了一家人難以言喻的歡喜；
而我蔣麥野，是無邊曠野里，一株不起眼的麥子。
我的一切，都該為姐姐讓路。
不滿周歲的我被送到鄉下，由外婆照顧。
舅媽嫌家里多了一張吃飯的，輒打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