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理,以前我不明白,現在也該明白了。
曾經某一日,也是這樣的大雨。
我們三人被困在茶樓。
蕭謹安只拿了一把傘,護著月瑤姑娘先走,讓我等他派馬車來接我。
我等啊等,等到了暴雨初霽,等到了月亮掛上枝頭,馬車姍姍來遲。
回家后我莫名發了燒,蕭謹安心疼得要命,給我喂藥,給我熬姜湯。
我迷迷糊糊醒的時候,看到他在榻邊守著。
那時候,我們還沒在一起。
所以我不怪他,在我和月瑤姑娘中間,總是選擇。
我只是難過,他總是這樣。
讓我傷了一點心,又給我許多好來彌補。
就像我知道,他送我的發釵是月瑤姑娘不要的以后。
他又親自獵了虎皮給我做披風,還為此了傷。
以至于讓我總是下不定決心,總以為再等等就好。
再等等,他總會認清自己的心。
只對一個人好。
就算那個人不是我,我也能夠坦然告訴自己。
該離開了。
11
蕭謹安沒走。
他向陛下告了假,在醫館附近賃了個院子住了下來。
每日就遠遠看著阿湘。
阿湘揚著溫的笑臉,不分高低貴賤,為每一位走進醫館的人看病。
就像他當初心的那一瞬。
午夜夢回,他下意識手攬向側,里喚著「阿湘」,卻攬了個空。
回應他的,唯有枕衾寒。
空寂的室,蕭謹安自嘲地彎起角。
七月底,是我的生辰。
蕭謹安躊躇半日,還是上了門。
他遞給我一個錦匣,里面是只鴿紅的釵子。
他小心翼翼道:「阿湘,此前我送你這樣式的釵子,你很喜歡,生辰快樂。」
我默默看著,久到空氣都開始沉悶,蕭謹安漸漸不安。
他死死握著發釵,手上青筋暴起,試探道:「阿湘,我幫你簪上?」
「不必了。」
蕭謹安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是因為不喜歡我了,所以我送出的東西,也連帶著不喜了嗎?」
我搖搖頭。
「我從來就不喜歡什麼鴿紅的簪子,是你忘了,那本來就不是給我的禮,是月瑤姑娘不要的。只是那時我不知道,現在我知道了。」
我看著他,認真道:「別人不要的東西,我也不要。」
......
蕭謹安杖傷未愈,那日雨大,縱使有傘,估計還是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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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辰后,蕭謹安終究是病倒了。
小廝求到了醫館,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夫人,求您去看看大人吧!」
我嘆了口氣,把他扶起來。
林鶴行非要陪著我過去。
我到的時候,蕭謹安床邊卻已經坐了一個人。
是月瑤姑娘。
看向我,目淬著恨意,看得我一驚。
「你為什麼不死在江中。
「你要是死了,謹安也不會今日之罪。」
我說:「他今日會病得這般重,怕還是因為你挨的廷杖,留下的舊傷吧。」
宋月瑤聽到這話,非但不疚,還得意。
「你既然知道我在謹安心里這麼重要,就別自取其辱。」
站起湊近我:「你怕是還不知道吧,我一句話,謹安就留在我邊,沒親自來尋你。」
笑了起來:「楚湘,在謹安心中,你永遠比不上我。
「之前如此,你們就算親了,也是如此!」
林鶴行擋在我面前:「你別我打人。」
他嘲諷道:「為了這麼個男人,你還爭起來了,比一比這個癩蛤蟆對誰更好,你覺得很自豪是吧?」
宋月瑤柳眉倒豎:「你!」
「咳,你住口!」
12
蕭謹安不知何時醒了。
他重重咳了起來,甚至嘔出一口。
宋月瑤忙去給他遞水,一邊回頭斥罵:「讓你住口聽見沒有!」
卻被他一把揮開。
白瓷杯重重砸在地上,裂無數碎片。
他垂頭盯著地上的碎瓷片,一字一句道:「宋月瑤,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好好待在裴家。」
宋月瑤一臉委屈:「謹安,我為了你千里迢迢趕來,你就這麼對我!待在裴家?你難道忘了裴衍和他表妹——」
「阿湘好好活著,我才愿意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宛如平地驚雷,宋月瑤頓時臉煞白。
他的眼神,仿佛染著一團火,宋月瑤從沒被他這般看過,不自覺后退了一步。
「你以為我還不知道,阿湘去往郴州的那艘船,是你的手腳嗎?」
在場四人,除了宋月瑤自己,都沒表出一分驚詫。
我早就猜到了,拜托林鶴行幫我查了出來,只是還未來得及報。
宋月瑤還想開口狡辯,可看著蕭謹安滿眼的冰冷與仇視,話一出口,卻變了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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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做的又怎麼樣,就是該死!
「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搶?
「蕭謹安,你答應過永遠守候在我后,你怎能上旁人!你怎敢!」
說到最后,字字泣,狀似瘋魔。
蕭謹安不為所。
「是我瞎了眼,在你后追逐這麼多年,卻不懂得憐取眼前人。」
蕭謹安親口否定了那些年的深至極。
宋月瑤呆住了。
不敢置信地搖著頭,又突然癲狂大笑起來。
「裴衍變心了,你也變心了,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突然直愣愣看向林鶴書,詭異地彎起角:「楚湘,你不會覺得你邊這個男人,有什麼不一樣吧?你看看我,當年裴衍怎麼對我的,蕭謹安又是如何為我付出的?可現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