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書嘲諷：「你現在首先應該考慮的，不是男人有沒有好東西，是你謀害他人命犯了罪，把這些話留著跟府說吧。」
宋月瑤被追來的裴家人帶走了。
恨極了裴衍，服了墮子藥，又趁裴家不注意，追來江州。
以為能夠轉投蕭謹安的懷抱。
卻沒想到，不會永遠有人在原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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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謹安半靠在榻上，神凄然：「阿湘，事到如今，你還愿意原諒我嗎？
「我發誓，從今以后，我跟你之間，再不會有第三個人。」
他朝我出手，就像以前那樣。
我的腳卻在原地生了，也未。
我說：「當年對月瑤姑娘，你就沒發過誓嗎？」
我笑著搖搖頭：「誓言，只有說出口的那刻才作數。」
我從不懷疑真心，可是真心瞬息萬變。
蕭謹安想通了，他不可能永遠當個深男二，等待著主的需要，主的回頭。
可那是他的人生，他的故事。
與我無關。
回去的路上，林鶴書一直悶悶不樂。
我問了好幾遍，他才艱難開口。
「誓言會變，真心也會變，所以發誓沒用。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好東西。
「怎麼辦，阿湘，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證明，我心悅你這件事了。」
我停下腳步，看向林鶴行：「你心悅我，我早就知道了呀。」
所有人都喚我阿湘娘子。
只有他我阿湘姑娘。
林鶴形如臨大敵：「什、什麼！這麼明顯嗎？」
我撲哧一笑。
這件事，就算是街上老眼昏花賣糖水的阿婆，都看出來了。
拉著我，張著沒牙風的道：「阿湘大夫呀，我們林小將軍，喜歡你呢。」
我故意跟他學糖水阿婆的腔調，看著林鶴形從耳紅到臉頰。
他「你你我我」了半天，破罐子破摔道：「那阿湘你呢！你也心悅我嗎？」
14
自然是有些喜歡的。
否則也不會放任林鶴行泡在醫館，不管我做什麼，都陪在邊。
一直做別人的第二選項，被一個人捧在心里眼里的覺，竟是這麼讓人罷不能。
以至于讓我總是下意識忽略，橫亙在我和林鶴行之間巨大的鴻。
我是被休之，孤一人飄零在這世上。
林鶴行出好，又是年武將，日后定是最好的世家子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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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貪這難得的溫暖。
除了林鶴行，還有林家。
婉兒沒有姐妹，把我當姐姐，常常我過府陪。
偶爾促狹，我也未曾當真。
林夫人把我當半個兒，噓寒問暖，派下人給我送東西。
若真因為林鶴書，跟林夫人和婉兒生分了，或許......是有些不值得。
想了想，我正要開口，林鶴書突然道：
「別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我這個人，虛長二十歲不開竅，沒有過心悅的子，沒有暖床丫頭，家風清嚴，更沒逛過花樓。
「唯一摟著睡過覺的，就是我那把長槍。
「我不敢保證以后會怎樣，但至，我跟那兩個人，肯定不一樣。」
他抿著，直了脊背，執拗得像一青竹。
「你是不是要說你嫁過人，配不上我？可你這麼溫善良，又好看，我見你第一面，就知道你看起來弱，卻比很多人都要勇敢。
「你會救死扶傷，是大家的阿湘大夫，我不通文墨，只會舞刀弄槍，過段時間說不定就要上戰場，你若是喜歡我，萬一我在戰場上死了，你不是要——呸呸呸！怎麼自己咒自己。
「總而言之，你要是肯同我在一起，說不定我爹娘還覺得，是我占了便宜呢。」
他的話并不是什麼甜言語。
可一顆赤誠的心，最是人。
「林鶴行。」
我心緒復雜：「你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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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一語讖。
我還沒想好，居然真的先等到林鶴行要出征隴西的消息。
大軍開拔的前一天，他又來了醫館。
「明日我就要走了。
「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很多話哽在嚨，想開口，卻無從說起。
千言萬語，最后化為一句。
「珍重，刀劍無眼，平安歸來。」
林鶴行笑了起來，那笑容如同春日暖，看得我鼻頭一酸。
出征當天，我混在林家送行的隊伍里，看著英姿颯爽的林鶴行。
他跟他爹說著什麼，滿臉嚴肅。
而后翻上馬，卻又朝我的方向投來一瞥。
他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戰爭離普通百姓的生活，那般近，又那般遙遠。
我如往日一樣，照常為人看病。
林鶴行偶爾有家書寄來。
一封是給整個林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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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封是給我的。
洋洋灑灑好幾頁，與我訴說隴西與中原截然不同的風。
隨著戰事吃，林鶴行的信件也越來越，直至于無。
直到那日，蕭謹安又突然上門。
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林鶴行帶了五千步卒深大漠，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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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一道驚雷。
我差點沒站穩。
蕭謹安看著我，聲音苦：「阿湘，你喜歡上他了是嗎？可是他大概已經死了，你等不到他了。」
他一步步近，我一步步后退。
「沒關系，就算你變心了也沒關系，我最擅長的就是等待，我會永遠等在這里，等你回心轉意的那天。」
我看著他，一時竟有些恍惚，我居然那般深過蕭謹安。
林鶴行說得對，當真是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