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去考場的路上,一輛大卡車瘋了一樣撞向對面車道的黑奔馳,頓時,車毀人亡。我在路邊冷眼看著,那車里坐著的,原本是我。
1
我在去高考的路上出了特大型車禍。
準確地說,是我上輩子去高考的路上。
現在,我是一個沒有實的魂魄,飄在我的外。
我幾崩潰,聲嘶力竭求大家能救救我,讓我能有一線生機。可是,圍觀的人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
他們頭接耳,都在忙著拍照發朋友圈、上傳社件,訴說著這場天災人禍有多麼的慘烈。
而我,就只能靜靜地著生命在一點一滴地流逝,什麼都做不了。
我的魂魄一點一點變得稀薄,在我消逝的前一秒,我看見了拐角那個戴墨鏡的人出了滿意的微笑——那是我后媽,對我比親媽還好的后媽。
2
「就這樣的兒,要有什麼用?!」
我是被一陣怒吼驚醒的。
睜開眼,我看見所有人都圍在我后媽帶來的兒沈怡邊噓寒問暖,而我,就像一塊破敗的抹布,躺在角落無人問津。
看著眼前悉的景象,我無比震驚,卻又不得不承認,我重生了。
重生在距離高考一個月前的那一天,也是我跟我媽被趕出家門的那一天。
看見我醒了,沈怡對我出了挑釁的笑,隨即裝得無比可憐,「爸,媽,姐姐真的不是故意推我的,我不相信會因為嫉妒我就要毀了我,那是我親姐姐啊!」
這話里著茶味,可我爸,卻好像一點也聽不出來。
「你把當親姐姐,有把你當親妹妹嗎?你是學跳舞的,把你從那麼高的地方推下來,要是傷了那你這輩子就完了!」
所謂那麼高的地方,其實就是三階臺階。
而且,是自己故意跌倒的,我想拉住。但這一幕被我爸看到,就了我推了。
顯然,沈怡這番火上澆油的話十分起作用。我爸剛被下去的火瞬間就又被挑了起來。
他順著沈怡的目看向我,見我醒來,不由分說地沖過來打了我一掌。
瞬間,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妹妹好?畜生!我沈建業沒有你這樣的兒!
「你就是個掃把星,你把你媽克死了,現在又要來禍害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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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滾!帶著你媽滾出我們沈家!我永遠都不想再看見你!」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聽到這番話了。記得上輩子,我聽到這些,覺得世界都要崩塌了。但經過了生死,這樣的話已經不能再引起我任何波瀾。
「你干什麼打孩子呢?孩子的臉多金貴,以后要是留了疤可怎麼辦?!」
說話的是我后媽楊紅。語氣急切,攔在我的前,「建業,有話好好說,沈檸這孩子縱然是有錯,那也是我這個當媽的沒教育好,你要打就打我吧!」
聽聽,這名為維護、實則給我定罪的話到底有多斬釘截鐵?
為什麼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楊紅的用心呢?
大概是我蠢,也可能是,我太想有個人能我了。
3
從小到大,我爸一直都說是我克死了我媽。
其實我媽沒有死,只是失去了意識,了植人。
當年,我正在叛逆期,跟我媽大吵一架后離家出走。我媽出去找我,卻被一個酒駕的司機撞了植人。
不過,我爸卻沒有拋棄。
他為找了護工,照顧了兩年,所有人都稱贊他有有義。直到兩年后,大家都勸我爸離婚再找一個的時候,照顧我媽的小護工楊紅,無聲無息上位了。
我早就知道我爸不可能守著我媽一輩子,但我還是接不了他外面那些想要上位的鶯鶯燕燕,因為,們的目的太強,在我看來,們都是想奪我家產的壞人。
可是楊紅不一樣。
不僅悉心照顧我媽兩年,而且對我更是寵得不得了,就像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讓我漸漸卸下防備。
可那時的我,并不知道什麼是捧殺。
在的寵與縱容下,我越來越目中無人、行事偏激,與帶來的兒沈怡形了鮮明的對比。
沈怡人甜,績又好,而我青春期重激增,格古怪,沉默寡言。
是人群中最閃耀的星星,而我,連做的陪襯都沒有資格。
可是,就這樣,沈怡還是不知足。想讓我徹底被踩到泥里,再不能翻。
4
被逐出家門的當天,我帶著我媽回到了婚前的住所。
里里外外打掃一遍之后,我開始打水給我媽洗。這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看著毫無知覺地躺在那里,我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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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當年一時沖,我媽也不會變今天這個樣子。
直到,我給翻過來,看見麻麻的青紫痕跡。
一滴、兩滴,我的眼淚瞬間涌出。
這些掐痕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一層蓋住一層,都是在一些很的地方。
這就是我以為楊紅這些年來的心照顧?
聯想到我高考那天的車禍,在轉角的微笑,我覺得我和我媽好像在多年前就掉進了一個心編織的大網中,一點一點被蠶食,直到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