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燈掃到一個腳印，我大喊道：「這里有記號！」
四周卻無人回應，我這才發現我落單了。
冷風吹過，我打了個寒戰。
手機也沒有信號，我只能順著腳印往前走。
「杜云舒！！杜云舒你聽得到嗎？！」
我渾冒冷汗，累得靠著樹歇了會兒。
這時除了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鬧人的蟲鳴，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我抬起頭，觀察有沒有可以爬上去的樹。
暗夜中，只見無數白的漂浮在空中搖曳，仔細一看，竟然是花。
我環顧四周，全是這種高大的樹上長出的白的花，像星海似的閃。
初夏的夜幕中，我忽然有一種久違的平靜。
難道這就是杜云舒眼中的世界嗎？
16
我漸漸冷靜下來，在直覺的引領下，我開始往一個方向走。
越走四周越開闊，頭頂的星空越明朗，腳下的路在月的照耀下變得清晰。
前方忽然有人聲，我小跑過去，心跳加快。
「原來你有一百二十歲了。」
這聲音，除了杜云舒還有誰？！
跑了沒兩步，我就看見他站在一棵樹前，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
手機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源，他認真地寫寫畫畫。
我氣不打一來，吼道：「杜云舒！！」
吼了好幾聲他都沒反應，氣得我一個石頭扔過去。
「嗯？」他疑地偏過頭，看見我時雙眼一亮。
「念念，你怎麼來了。」
或許是到我滔天的怒意，他弱弱地道：「小姑姑……」
「你玩兒什麼離家出走？！大晚上的不知道回家嗎？！」
他低下頭不敢看我。
「對不起，我忘了時間，下次會記得。」
17
我的氣消了大半：「你是不是迷路了？」
杜云舒指了指旁邊的紅豆杉，小聲道：「沒有迷路，我只是想給它換森林里的土，然后我遇到好多珙桐樹，它們開花了，所以我就多留了一會兒。」
他說著從本子里取出薄薄一片的花瓣，形如白鴿，圣潔漂亮。
「送給你。」他笑。
我沒有接過，只問他：「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生活？」
他沒有說話，手指張地摳住書殼。
我抱著手：「算了，吳律師到了，你跟他回去。」
他急切道：「不是的，我沒有不愿意，但你是正常人，我不應該打擾你的生活，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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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麼說話，我反而愣了一下，原來他會這麼想？
我沉默了好幾秒，他竟然急哭了。
「姥姥沒有教過我，我該怎麼辦？我好想姥姥，我想回家……」
他哭得抖，眼淚就像碎掉的玉珠。
我愧疚起來：「你別哭啊，我還以為你不愿意，什麼正常不正常的，你愿意就行，我喜歡你的。」
等我意識到我說了什麼時，杜云舒也跟著說了一遍：「我也喜歡你。」
我扶額道：「不是，別誤會，以后你去哪要告訴我，晚上記得回家就行。」
18
回家后的幾天，杜云舒都不怎麼出門。
但他的狀態好了很多，也常常同我說話。
他會把他的植筆記給我看，上面還有各類植的簡筆畫。
不得不說，他的字和畫都很漂亮。
「念念，你喜歡什麼植？」
「蘭草吧。」因為我只把蘭草養活過，但我沒好意思說。
他給我畫了幾幅蘭草圖，做小卡片放在地鐵卡和鑰匙扣上，還別致。
「國外的家里我畫了很多幅畫，都送給你。」
「好啊。」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公司也給我升了職，終于可以不用忍皮組長，高興得我在食堂吃飯時加了兩個。
吳律師卻突然給我打來電話，他道：「陳小姐，云舒的母親來了，想見你。」
我有些驚訝：「見我什麼事？」
「關于云舒的事，想當面和你談談。」
19
我在一家茶樓見到了唐詩黛。
聽說年近四十，但看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得跟明星似的。
我不太確定，猶豫地走進包間。
起和我打了個招呼：「陳念？」
「是我。」
抬手道：「坐。」
坐下后，給我倒了杯茶。
「君山銀針，你嘗嘗。」
看著氣定神閑的樣兒，我只得喝了一口茶，等開口。
笑道：「茶還可以吧？」
「有話直說，我下午還要上班。」
爽快地點頭：「我知道我媽這人有點離譜，但沒想到會這麼離譜，云舒我會照顧他，錢你不用擔心，我媽答應給你的全拿走，但是兒子呢，我就帶走了。」
20
之前聽吳律師說過，唐詩黛未婚生子，孩子一直都是姑媽養。我也沒聽杜云舒提過，想來也沒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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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照顧過他嗎？」我問。
唐詩黛避重就輕，淡淡道：「事實上他很省心，你跟他相也能知道。如果你把他留在邊，對你這麼年輕的孩來說，是一個沉重的包袱，我帶他回國外，他可以接最好的治療，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
我思索著問：「吳律師知道嗎？」
點頭：「你可以和他通話。」
我走出包間，給吳律師打電話。
「你知道要帶走杜云舒？如果當初能照顧他，姑媽怎麼會找到我？」
「看來都告訴你了，你可以答應，同時產還是歸你。」
事變化太快，我還沒反應過來。
「陳小姐，三個月馬上到了，你也履行了合約，所以不必有心理負擔。其實比起一個陌生人照顧他，我相信他母親會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