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我不該要,但已經開口了。
「要。」
「要得咧。」
于是我抱著一盆花開得滿的蝴蝶蘭穿梭在市場,又手了一盆含草。
回到家樓下,差點被幾個騎自行車的小屁孩撞倒。
「小心!」旁邊沖出來一個人穩住了我的花。
我剛準備道謝,就見一張笑瞇瞇的臉:「陳小姐,又見面了。」
26
「吳律師,你到底是律師呢還是偵探?哪兒都能找得到我?」
他抱歉地著手:「陳小姐這話說得我太不好意思了,不過我主業的確是律師。」
見我沒說話,他矜持地推了推眼鏡:「你上次寄給我的協議書我已經看過了,云舒不缺這份錢,所以我可以暫時幫你保管這份產。」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你到底想說什麼?」
「是這樣的,唐小姐很忙,請了人照顧云舒,不過他緒一直不太好,您看看,能不能時間去看看他?」
「算了吧,我又不能看他一輩子,不是你說的比起一個陌生人,更相信他母親能照顧他嗎?」
我抱著花往單元樓走,吳律師跟在我邊賠笑:「是我說錯話了,陳小姐不要介意,老實說,一開始我也并非完全信任您,不過現在看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陳小姐是個坦率人,如果您……」
他的電話忽然響起,他說了句抱歉,走到一旁接起。
來電的是唐詩黛,話沒說兩句,吳律師眉頭皺。
掛了電話后,他急匆匆地跟我告別:「回頭聯系,云舒可能回國了,唐小姐找不到他。」
我的聲量不自覺地拔高:「那你找他啊,你不是誰都能找到嗎?」
他苦笑了一下:「如果他不想讓我們找到,大羅神仙來了也找不到他。」
我莫名有些惱火,回到家后一夜沒睡著。
27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個熊貓眼去上班。
一到公司樓下才發現沒開門,恍然記起已經是周六。
「搬家就算了,換卡干嘛啊!」
我罵了兩句,也不知道罵誰。
說實話,我不想見杜云舒。我是為了產才照顧他,無面對他的真誠。
煎熬了一天,我還是給吳律師打了電話,他說人還沒找到,只是能確定回國了。
那他能去哪兒呢?又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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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外面漆黑的天,我一拍腦門。
「我他媽搬什麼家啊!」
我打了輛車,越大半個城區回到了我之前的房子。
才到樓下我就被散步的鄰居攔住,義正詞嚴道:「小姑娘,你怎麼回事啊?談要好好談呀,你一下子談兩個就算了,怎麼好讓人家哭鼻子呀?」
我跑得氣吁吁:「他在樓上嗎?」
「我說你早搬走了,他哭著就走了呀,你說說你……」
「什麼時候走的?!」
「就往那邊走了有一會兒了,哎喲你跑慢點呀!」
28
我追出兩個十字路口都沒見到杜云舒的影,正要給吳律師打電話時,我忽然福至心靈地抬頭,不遠的一家花店在車水馬龍中靜靜佇立。
是我第一次見杜云舒的那家花店。
我推門進去,花卉的清香撲面而來。
臨近打烊的時段,店里人并不多。
我往里沒走兩步就頓住,懸吊的心總算放下。
茂的幾盆蘭草旁,一道瘦削的影蹲在那里。
我給吳律師發消息,讓他抓過來。
「還會喜歡你嗎?」杜云舒的聲音很輕,他用更輕的聲音道,「還會喜歡我嗎?」
我的心沒來由地了一下,連忙咳嗽了一嗓子。
「杜云舒,你干嘛呢?」
29
他回過頭來看到我,眼睛腫得像兔子。
我剛想說話,他撲過來抱住我,也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大的怪力,錮得我彈不得。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拍著他的肩膀哄了半天,他泣道,「你又騙我。」
「迫不得已嘛,你先松開。」
好說歹說他才算放開我,牢牢拽著我的手腕怕我跑了似的。
我看著他哭紅的臉,愧疚又心疼。
「對不起,是我食言了,其實我是為了還債才答應照顧你的,現在債還完了,我覺得比起我,還是你家里人照顧你更好。」
「我照顧你,不要你照顧我。」
他著急道:「我可以照顧你,我可以做很多事,不要討厭我。」
他急得額前出了細汗,重復著:「念念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你都不生氣嗎?」我問他,他用力搖頭,「不生氣,不要討厭我。」
我握他的手,安道:「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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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律師終于趕到,我尷尬地想把手出來,杜云舒卻握得更。
吳律師微微一笑:「他沒事就好,謝謝陳小姐。」
我客氣道:「不用謝,你帶他回去,明天我們一起吃頓飯。」
手指一,杜云舒皺眉道:「不回去,我要和你一起回家。」
「這樣吧陳小姐,明天我再來接他,麻煩你了。」
沒辦法,我只能把他帶走。
回到家,杜云舒驚喜地哇了一聲。
「它們都在,念念對它們很好。」
「這里房子大,我就多買了點花花草草,你喜不喜歡?」
「喜歡!很喜歡!」
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我忽然發現,原來我養了這麼多植在家,不過是在等一個人回來。
他把手機里的照片遞給我看,認真道:「我把它種在花房外面的院子里,它會長得很快。」
圖片里的那株紅豆杉長得濃,或許是太久沒見到,它長出的丑黃花也看順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