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我贊揚道。
「我想你的時候,就會坐在它旁邊,它告訴我,你一定會見我的。」
他仿佛在等我的肯定,澄凈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干凈凈的,一點兒心事都藏不住。
31
「你這是在跟我告白嗎?」
他的臉騰地紅起來,眼神躲閃:「是啊,我這樣會不會很沒有禮貌?對不起……」
我故作思考:「那倒不會,不過我不喜歡你怎麼辦?」
他愣了,唰地就淌下兩行熱淚,把我嚇了一跳。
「對……對不起……」他的臉越來越紅,哭到幾乎無法呼吸。
這玩笑開大了,我連忙給他順氣兒:「我開玩笑呢!你傻啊?!」
他緩了好久才緩過來,歉聲道:「對不起,是我聽不出來,以后會記得。」
他誠摯的眼神看得我又愧疚起來,杜云舒哪兒懂什麼玩笑,只會把我說的話都當真。
于是我道:「我其實喜歡你的。」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念念。」
他靠得離我很近,答答的睫下是水潤的眼,眼里藏著一整片霧氣中的森林。
心臟重重地跳了兩下,氣氛忽然曖昧。
我從沙發上跳起來:「早點休息。」
我落荒而逃,沖進房間關上門,心跳才慢慢平復。
敲門聲輕輕響起,他在門外小聲道:「小姑姑,晚安。」
才平復的心跳又猛然加速,我無聲跺腳,勾引!這絕對是勾引!
32
又是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六點我迷迷糊糊就起了,一開門差點被絆倒。
「你怎麼睡在門口?!」我瞪大眼睛,瞌睡全無。
他著眼坐起,蓬松的頭發翹起一撮呆:「我……我想離你近一點。」
我老臉一紅:「起來,地上涼。」
他立馬爬起來:「好。」
一個早上他就圍著我轉,還向我展示了他的廚藝——西紅柿炒蛋。
「阿姨教我的,說這個是最簡單的,我一次就學會了。」
杜云舒做事一向認真,趁他炒菜的空當,我接了個唐詩黛的電話。
「什麼事兒?」
「你把我兒子拐跑了我還不能給你打個電話啊?」
我瞥了一眼廚房里的杜云舒,放低聲音:「能啊,當然能,他好好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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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心得很,他要是不喜歡你,哪能一個人跑這麼遠,我是管不了他。」
「他也不需要人管,出息的,還能炒菜了。」
唐詩黛靜默了一會兒,才道:「你們現在炒菜會不會太早?北京時間也才早上九點。」
我迷了兩秒鐘,無語道:「唐士,上網,能不能正經點?」
哈哈大笑:「行了行了,有空回來告訴我,我去接你們。」
掛了電話,杜云舒探頭喊了我一聲:「念念,吃飯了。」
「來了。」
(全文完)
番外一
進深秋的時候,我空陪杜云舒去了趟國外。
他那座三百平的大花房我算是見識了,走進去跟迷宮似的,許多奇花異草我聽都沒聽過,唯一親切的就是那棵紅豆杉了。
「念念你看,它結果了。」
我湊上前去,紅豆杉的果子小而圓潤,也可藥。
我摘了幾顆在手里了:「好東西,實用。」
一路上,杜云舒不厭其煩地給我講解花房里的植。
其實我沒太注意他說什麼,只是著他那張生的臉移不開眼。
我似乎能看見那個小小的他經年累月地待在這里,著一棵樹、一朵花就能發好久的呆。
「你喜歡它們嗎?」他滿臉期待。
我沖他勾了勾手:「過來我告訴你。」
他果然毫無防備地靠近,我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一下,笑道:「超級喜歡。」
他低下頭,呼吸變重:「再親一下。」
我本來只準備親一下的,但他就跟藤蔓似的纏上來,出花房的時候外面天黑了。
「念念我嗎?」他一天能問八百遍這個問題。
「。」我打算用余生回答他的問題。
番外二
一個普通的夏夜,我接到研究所的電話,對方很委婉地問我杜云舒有沒有時間,想請他去一趟。
「他這幾天心不好,過幾天再看。」
「麻煩您,打擾了。」
下了班停車回到家,燈是暖的,飯菜是熱的,杜云舒又不在餐桌前。
我知道他在跟我鬧別扭,但我沒空哄他。
他除了晚上睡覺必須挨著我,其余時候都在天臺的花房里待著,以示自己不開心。
結婚這十年,我們很吵架。
上次吵是因為他和研究所的人去了亞馬遜森林,差點因為暴雨死在那兒,氣得我一年不準他外出考察,他只得在家當了一年的花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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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他突然說要跟我離婚,我立馬答應,然后他哭到呼吸堿中毒,說我不他了。
早知道我就不該帶他參加朋友家的滿月宴,更不該手去抱胖乎乎的小孩,還一口氣答應當孩子的干媽。
杜云舒傷心了。
我們這麼多年沒要孩子,是我提的。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會生一個攜帶自閉癥基因的孩子。
他知道我的想法,所以他說想離婚,讓我和健康的人結婚,生一個健康的孩子。
我真答應了,他又哭得跟死了老婆似的。
菜沒吃兩口我就放下筷子,給杜云舒打電話,響了兩聲他接起,不說話。
「下來吃飯。」
過了三分鐘,他磨磨蹭蹭地下來。
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改不了一看見這張臉就消氣的病。
他好像不會老也不會變,和我第一次在花店見他時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