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涉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有一瞬凝固，傾靠過來聞了聞，若有所思。
他靠得很近，上有沐浴過后的清新淡香。
一垂眸，清晰看到他濃睫的輕。
思緒忽然飄遠。
剛搬來這里時，我和肖涉的關系還算不錯。
他爸媽都是機組員，滿世界飛經常不著家，我便時常去找他。
有好吃的好玩的總惦記著他那一份，一起上下學，周末還會一起玩。
后來怎麼會變老死不相往來的模式呢？
正在努力回想，肖涉忽然偏過頭。
「你喝過了嗎？」
我愣了下，「喝了一口。」
「什麼覺？」
這麼一問，我倒是遲疑起來——目前沒覺到任何異樣。
他朝我抬了抬下。
「喝完。」
「啊？」
「你找我來，不就是驗證你哥是不是真的對你圖謀不軌麼？」
我找他來，是想讓他陪我過夜來著……
畢竟我哥絕對……
嘶。可我現在嘛事沒有。
難道剛才是我看錯了？
最近被竹馬室友們整得杯弓蛇影，疑神疑鬼，誤會哥哥了？
直接喝下確實是打消疑慮最有效的方式。
但……
肖涉轉反鎖了門。
「他進不來。」
杯中晃了晃，表面映著的燈漾碎金。
我深吸一口氣。
「肖涉，你會永遠討厭我吧？」
他愣怔一瞬，沒吭聲。
「同學會那天，我在包廂外面聽到了，你說你討厭我。」
「你聽到了？」
肖涉黑沉的眸子盯著我，「還聽到了什麼？」
還說了什麼嗎？
我搖頭。
那時候聽到這句話慪得要死，腦子一熱想沖進去對峙，被怕惹事的好友強行拉走了。
「所以，那時候的話還作數嗎？」
我問得小心翼翼，許久沒得到他的回復，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不妙。
草草草，難道說他也？
怪不得從剛才開始，他的眼神就意味深長地黏在我臉上，還反鎖了門，趕走了我哥……
「當然。」
在我開始慌思考從二樓跳下去的可行時，他終于出聲。
「永遠。」
就像虎鯨永遠不吃人類。
他也永遠討厭我。
懸著的心瞬間就落到了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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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給肖涉轉了兩百塊錢，面對他的錯愕，小聲解釋：
「和討厭的人共一室一整晚，神損失費。」
他毫不客氣地收下。
我徹底舒了口氣，將微涼的牛一飲而盡。
大概因為有肖涉這種人品過得去還特別討厭我的人在，今晚睡格外快。
醒來天大亮。
肖涉窩坐在窗邊的懶人沙發里，閉著眼，面容恬淡。
我下意識看向床的另一側，那里異常平整，宛若剛被軍訓教突查過。
不由得愣住了。
昨晚睡得太快，忘記給他安排睡覺去。
難道他就這麼窩了一整夜？
愣怔中，肖涉睜開了眼，緩慢坐直。
「早……早啊。」
聞言他朝我瞥來一眼，「嗯。」
眼神困倦，鼻音很重。
活肩頸時，關節靜也很大。
頓時有點難為，難為之余，又萌生點微妙的僥幸。
幸好，我只需要他討厭我。
如果是別的朋友，此刻我可能愧疚得當場給人磕一個。
別的朋友……淦，現在我都快沒朋友了！
見肖涉起，我忙住他：
「在我家吃早飯吧，我后媽做的燕超級好吃。」
肖涉作突然僵了下。
很短暫的一下，我還沒來得及疑，他已走到門口。
「不吃了。」
握上門把手時，他頓住腳步，又補充了一句，「我早上有課。」
「那你快去吧……還有，那個……昨晚……」
「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你哥也沒來找你。」
「哦哦……」
因為有他在吧。
可我剛才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
「還想問什麼？」
他在等我的下文。
我漲紅了臉，好半天才磕磕絆絆地出一句。
「謝謝。」
肖涉眉梢輕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擺擺手，影消失在拐角。
我回被子，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總覺得好像問了什麼。
05
直到在學校圖書館做完兩張 ppt，才想起來。
昨晚門沒反鎖嗎？
他怎麼直接就出去了？
意識有一瞬空白，拿起手機幾次點進肖涉對話框，幾次都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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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下次見到他再問。
下次……
究竟還要麻煩他多次。
煩躁，好想快進到大學畢業，找個遠離這群可惡男同的地方安穩生活。
下午有育選修課，運服還晾在宿舍，我只能回去一趟。
上樓的每一級臺階都承載著我的祈禱——求求了，希室友在忙，都沒回宿舍。
可惜老天好像只聽見了「室友在忙」四個字。
剛拉開門，就看到兩人忙著關上我柜的倉皇模樣。
「鄔、鄔顯……你回來啦？」
目躲閃，表僵。
如果我沒看錯，他們剛掛進柜的，是我的衩子！
他們對它做了什麼！
心世界緩緩崩塌，表面還要維持波瀾不驚，「下午有育課。」
然后狀似無意地將宿舍門開到最大，往里走了兩步。
「我柜里有東西嗎？」
「不是不是。」爬床哥忙擺手，「給你洗了一下，晾干就掛進去了。」
「洗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為什麼要洗？」
背哥淡聲回答：「因為弄臟了。」
……
我再次艱難發聲，「剛才我好像看到……你在聞……」
背哥很誠實：「聞聞洗干凈沒。」
……
我謝謝你。
一秒都不想多待，我著頭皮走到臺邊，仰頭把運叉下來，一，還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