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臂倚在一旁，垂眸平靜地看著我收拾行李。
我從雙手哆嗦拿不住東西，到逐漸冷靜，最后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什麼意思，不逃了？」
「十一點，過門了……」
他從嚨里發出聲很輕的笑聲，直接轉上了床。
這是不管我了？
我在桌前枯坐了一會，覺有些冷。
最后還是窸窸窣窣跟著爬了上去。
肖涉只是往里面挪了挪，并未吭聲。
之前他都讓我睡在里側的！
心復雜。
說不清道不明的緒縈繞在心頭。
還有無數個困疑問。
為什麼我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
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現在呢？
寶貝是我嗎？
我還是你的獵嗎？
還有……你說的「永遠」是什麼？
輾轉難眠，又翻了個，腰被橫來的一條手臂圈住。
「別了。」
我睜眼一看，小聲囁嚅：「我沒過界。」
「嘖。」
肖涉坐起，「你睡到里面去。」
我不明就里，但還是聽話挪了位置。
再度躺下，舒服多了。
睡外側總覺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
滿足地喟嘆一聲，旁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鄔顯，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想啊，太多想說想問的了。
可潛意識告訴我，那些問題好像是個不能的潘多拉魔盒。
我沉了一會，喃喃道，「你睡過的地方好像熱一點。」
「……」
半晌，肖涉抬手遮住眼睛，聲音沉悶。
「我討厭你。」
話音落下，夜晚變得格外靜寂。
我盯著天花板，張了張，又閉。
那些問題大半有了答案。
喜歡過。
因生恨中。
15
肖涉說去留隨便我，但昨晚過后，兩人之間終究還是變味了。
我做不到像之前那樣坦然面對他。
茫然無措中，哥哥打來了電話。
「阿顯，我有個急出差去外省，你最近不用回家，等我回來請你吃大餐。」
「出差？！」
我喜出外，「去幾天？」
「暫定一周，可能會提前回來。」
「別提前……」拼了老命才抑住聲線的雀躍，「我的意思是，哥你好好工作，不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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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哥哥給你帶禮。」
不回家就是最大的禮！
肖涉發來消息時，我剛到家門口。
【走了？】
打開門，他又發來一條。
【去哪里了？】
走進玄關，接連兩條，還彈來了語音通話。
【回我。】
【接電話。】
不是說討厭我嗎，怎麼這麼在意我的去向。
今天醒來時他已經出門，而我經過一晚，仍然沒想好怎麼面對他。
掛斷。
想了想，還是誠實回復：【回家了，這些天謝謝你。】
發送后揣起手機，回自己房間躺平。
百無聊賴地玩了幾局游戲，又出電腦刪刪改改演講稿。
眼球酸脹，干脆把手機電腦都丟開，閉上眼休息。
房子位于小區中央，人和車的聲響都很遠。
空氣凈化輕微嗡鳴，帶著點白噪音的功效。
我覺意識在緩慢浮起，漂浮，往上漂浮……
然后倏然下墜。
我猛地睜開眼，坐起大氣。
房間里一切如常，可是，好奇怪啊。
太安靜了。
家里怎麼這麼安靜？
想起哥哥說的不用回家，他不在，我為什麼就不用回家？
我就不能單純回家住住，或者，見見爸媽……
大腦里忽然有神經跳了一下。
有什麼一閃而逝，想抓，卻抓不住。
心口莫名慌，我下床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那種不安卻越越重，勒進，不上氣。
是了嗎？
低糖？
想起后媽做的燕，胃突然了一聲。
我松口氣，果然是了。
知道我喜歡吃，總是一次做很多，凍在冰箱里，我饞的時候隨時可以煮一點。
可冰箱是空的。
已經吃完了？
我想不起來上次吃是什麼時候，最近總是很忙。
冷凍柜的寒氣纏繞在小上，一點點攀附而上，我忍不住打了個寒。
思緒變得紛無章。
專業課作業好多……
忘記做了？
要忙競賽……
說起來，上一次見到是什麼時候？
要應付奇怪的哥哥……
爸爸好像也很久沒見到了吧？
還要提防奇怪的室友……
他們也很忙嗎？
還有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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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家里好像本沒有人。
16
「鄔顯！」
肖涉的聲將我拖回現實，我才發現自己在爸媽房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都麻了。
「你怎麼來了？」
他一臉張凝重，口還在劇烈起伏。
「你……進去過了？」
我想起來了。
剛才的確想進爸媽房間，可門鎖著。
「進不去。」
我又手擰了兩下。
手腕被握住，肖涉輕輕一帶，我的手被他攏進掌心。
剛才還似有若無般縈繞在邊的冰箱冷氣，一瞬驅散。
我看著他，想說點什麼，被手機的震打斷。
點亮屏幕，一連串未接來電。
我哥的，還有肖涉的。
「阿顯，你……在忙競賽嗎？我這邊可以提早結束，你看看有什麼想要的特產，我空去買。」
小心翼翼，聲線繃得很。
余看到肖涉也攥了手，我愣了一下，忽然就笑了。
到這個地步，還有什麼猜不到的。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面對的。」
17
猜得到，但接起來依然很困難。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段時間，一個月不到吧。」
我邊的人開始變得奇怪的時間點。
「為什麼不告訴我？」
肖涉看了我一眼，「你也……在場的。」
「我……」
「鄔顯，不要勉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