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令人討厭,跟人類相似的同類更令人作嘔。
偽善的陳權也不例外。
我,完完全全厭惡所有人類。
蘇銳晃晃鑰匙,再次提醒我:「答應跟我在一起,我立馬就帶你走。」
「好啊,」我抬起戴著鐐銬的手,環住蘇銳的脖子,輕聲他,「老公。」
困了我好幾年的鐵鏈落地,叮當一聲。
蘇銳牽起我的手,讓我看窗外:「這些人都已經被我調走,我們就從那邊走……」
我舉起尾,趁他不注意,狠狠上他后腦勺。
新長出來的鱗片格外堅,巨大的勁足以讓蘇銳腦震。
他倒下。
而我,尾尖踩上他過我的手指,使勁碾了又碾。
骨頭咯吱作響,蘇銳痛苦的表讓我很開心。
「謝謝你解開我的鎖鏈,不過啊,是我一個人走。」
4
我從來沒有想過。
出逃是一件這麼簡單的事。
站在大海邊上的時候,我覺好恍惚。
這就……到家了?
漆黑的夜,風不小,海浪一遍遍拍打石頭,好像一進去就會被吞沒。
我有些怕。
自出生起,我就沒有見過父母。
實驗室里,小老虎有媽媽,老猴子會給小猴子抓里的虱子,大狗會教小狗怎麼討好主人。
但是,從來沒有人教過我游泳。
我生來就知道自己不屬于陸地,卻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大海的哪個地方。
沉默良久,我覺得還是……跳吧。
沒學過咋了?
人魚還能不會游泳嗎?
這天理都不容。
張開雙臂,我給自己鼓足氣,剛要跳下去,后忽地傳來一陣拉扯。
回過頭,一個穿著大背心,著肱二頭,戴著安全帽的男人正牢牢抓著我尾。
見我看過來,他有些張。
「別跳……會淹死……」
我也這樣懷疑,但我覺得魚得有個魚樣兒。
于是道:「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手里攥著的是什麼呢?」
男人低頭,認真看了,又認真道:「尾啊。」
「我特麼是魚!」
男人:「那,咋了?」
「你抖,看起來,好怕。」男人湊近,手,邦邦兩下,拍了拍我的腦袋,「尾抓住了,你,不會跳了,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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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沒怕!」
「好,你想這樣說,那就不怕吧。」
「撒開你的手,我要下去!」
男人一聽,頭搖得像只撥浪鼓:「不跳不跳,不死,不死。」
說話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
我試探開口:「你是傻子?」
「不,」男人搖頭,「我是宋客。」
我:……
宋客確診為傻子。
他抓我尾就像是在抓拔河的那繩一樣,使勁使得臉都紅溫了。
一只走路都費勁的人魚,哪能拉扯不過一個大老爺們,還是個傻的?
就在我要襲他時,遠忽然閃來幾簇亮,是手電筒。
我聽見蘇珩的聲音愈來愈近:
「小魚往那兒跑了,給我追啊,抓到他有賞!」
5
宋客低頭,盯著我的尾,眼睛亮了:「你,是他們找的,那條魚?」
此此景,答案是多麼顯而易見。
我警惕:「你要干什麼?」
「漂亮,小魚,」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脯,「哥哥,保護你。」
我:「你怎麼保……咕嚕咕嚕。」
話沒說完,宋客已經揪著我的尾,直接把我摁進了海里。
咸腥的海水瞬間涌我的口鼻,恐慌在我心里炸開。
尾并沒有像其他魚一樣舒展開來,自在游,反而比在陸地上還要僵。
完了,我這條魚,好像真不會游泳。
我咕嚕咕嚕:「我……要……上去……」
頭剛抬起一半,蘇珩的腳步聲已經很近了。
宋客一只大手到我探出海面的腦袋,立即又摁了下去。
岸上傳來蘇珩的聲音:「你好,請問你見過一條人魚嗎?」
宋客一只手還在海里,兢兢業業地摁著我的腦袋。
一邊演技在線地耿直疑問:「那是什麼?」
「嗯……」蘇珩,「換個問題,剛才是什麼聲音?」
宋客答:「放屁。」
然后,就放了一串響屁。
我在海下本就閉氣閉到要窒息,心道你他娘的可真是個天才,說放就放。
蘇珩住鼻子,立馬走了。
我再也憋不住氣,控制不住地撓宋客的胳膊。
宋客連忙把我拎出來。
我呼吸不暢,咳嗽還不敢咳嗽,只能一個勁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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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客急了,一個勁拍我的臉:
「你不是說,魚,會游泳?
「不會游?騙我?
「那你長尾,做什麼?」
好丟魚啊。
不如死了算了。
「完了,魚,淹死了。
「哦,對了,人工呼吸。」
清冽的呼吸直接下來,我的被人叼住,氣息灌進來。
我猛地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嚇得一下不過來氣。
暈過去之前。
我心想:我就說啊,老子討厭人類!
6
討厭的人類把我帶回了他的家。
醒來的時候,宋客正兩手卡著我的胳肢窩,把我舉在空中左右移。
床邊是一個大水缸。
我就眼睜睜看著他在那里猶豫——到底是把我放在床上,還是放水缸里。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創新極強的舉。
把我橫抱過來,讓我上半躺在床上,下半垂在魚缸里。
我:……
傻子腦回路,正常魚理解不了。
「放地上吧。」
宋客一激靈,手一松,我直接一屁摔在地上了。
這怎麼不算另一種形式的聽話?
三秒后,余痛猶在,好痛!
我狠狠捶了下地,大喊:「我討厭人類!」
「對……不起,」宋客撓撓腦袋,把我拎起來放在床上,「這里,干凈,不要坐地上。」
被子很,但是會吸干我尾上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