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是宋客干凈的笑容。
他一手拎著安全帽，另一只手，是給我買的大魷魚。
我跌坐在地上。
珍珠從臉上掉下來，砸在宋客的笑臉上。
小魚不可以恩將仇報，讓宋客遭此磨難。
我在心底，下了某種決心。
11
宋客依舊準時歸家。
手里捧著一束花，歡快地撲過來。
花塞進我的懷里，吻落在我的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傻子養了一個習慣，總是在給自己找理由親我。
習以為常到我都沒發現，也沒覺得突兀。
但他不能養這個習慣。
因為魚會走。
我退一步，推開他，裝作惱怒：
「你干嗎？告訴你哦，老子這張親過兩個人，臟得很，你還來親，哈哈哈，真是笑死魚了。」
「那咋了？」
傻子上前，我后退。
他進一步，我退一步。
最后我退無可退，整條魚在墻壁上，尾都無可放。
而宋客將我困在他兩臂之間。
「魚又風，推開我，干嗎？」
我惡狠狠地看他：「干什麼？親我一下你也臟……」
話被吞沒在齒之間。
宋客把他的，扣在我的上，這樣就好像關上了我的，可以把他不想聽的話拒之門外。
我背上的魚鰭要炸開了！
狠狠推開他，我用拳頭砸他的膛。
「告訴你了，我這張親過兩個人，我臟得很！！！」
「不臟，只要，魚的心里，不是兩個人，就不臟。
我瞪大眼睛。
還……還可以這樣嗎？
「唔，尾，干了！」
我整條魚被打橫抱起，宋客把我放到水床上，又顛顛地用小盆接了水來。
「魚說我傻，魚才笨，我不在，怎麼不自己，打尾？」
宋客用手掬起一捧水，一遍遍地往我上的鱗片澆。
干了的鱗片被水滋養，舒服得我想睡覺。
我低頭，看他對著我的尾忙忙碌碌。
原來傻的人類更會照顧小魚。
原來傻的人類不那麼討厭。
傻的人類就二得呵地掀開我腹下十公分的魚鰭，往里了。
我下意識一抖，宋客立即張了。
「我的天，十八，你尾壞了，有個！」
「是傷嗎？藏得好深，別怕，我看看。」
整個魚尾都繃了，小腹不由自主地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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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的我瞬間了個紅溫魚。
我抬手給了宋客一兜。
「笨比，那是老子的排泄孔！不許挖！」
12
宋客老老實實地松了手。
聲音拉得長長的，「哦」了一下。
蹲在我尾那里，好像一只很乖很乖的狗狗。
他帶回的花在他邊。
不是品店里買的花，而是在路邊摘的。
一朵一朵，帶著晚間的水，被紅的帶子捆在一起。
破碎的葉子被揪去，長短不一的枝丫被剪去。
很漂亮，也很用心。
我就想，盛裝出席的花，如果不被人喜歡的話，花也會傷心吧。
狗狗要是被棄了，會很傷心吧。
那魚還是，不要棄養人類了。
我怕人類會像花一樣，難過到枯萎。
于是我問宋客。
「傻子，我要去死，你也要去嗎？」
13
傻子蒙了。
傻子撓撓頭，迎著我的目，出奇地沉默了。
我猜他一定很震驚。
我只是一條他撿來的小魚，怎麼囂張跋扈這個樣子，膽敢他去死。
其實，我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嗯，那就……」
傻子朝我一笑：「那就這樣吧。我還有點錢，都給你買大螃蟹、大魷魚，等你吃完，我們再死，可以嗎？
「不然的話，怪可惜的。」
我噎住了。
但覺枯萎的花在一朵朵盛開。
「你……你懂死是什麼意思嗎？你就敢答應我？你……
「是再也看不見第二天的太，是折不了花朵送給小魚，是再也不能吃方便面、大螃蟹。」
宋客第一次說了這麼多話。
他看向我，很篤定。
「但是，是傻子可以永遠和小魚在一起的機會。」
他抱住我，在我耳邊小聲道：
「這是我的機會，對不對？」
14
我們花了所有的錢。
買了螃蟹、魷魚、扇貝，甚至是龍蝦。
宋客剝了一只又一只，給我吃。
破舊的出租屋，連大白都沒涂全，服只能晾在繩子上，門還是吱嘎的。
但那天下午，里面的人和魚都很開心。
開心得宋客都變聰明了。
他問：「既然我們要死，為什麼不把之前追殺你的人也一起帶走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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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沒錯。
蘇珩的承諾不作數的。
反正蘇珩抓到我后，我也要死，那我死之前，為什麼不抓幾個墊背的呢？
魚和傻子一拍即合。
我要和那些討厭的人類一起去死。
蘇珩別活了。
你不是討厭陳權嗎，覺得陳權是你的敵人嗎？
那我把陳權也上。
至于陳權……
呵，道貌岸然的人類，一心只想找自己的兒子，不顧別人的死活。
如果我爸媽還活著，他們也一定在急著找我！
所以，你也別活了。
歸到底，任何違背自然的實驗，都是在為人類的私心買單。
我的這些苦，也是因為他們。
站在權力頂端的陳權也不是什麼好餅。
我打通了陳權書的電話，向他舉報了蘇珩的實驗室，要他本人親自去看。
宋客和我，胡吃海塞，吃飽睡好。
然后趁著天黑，開了一卡車的汽油去找蘇珩。
今夜，魚要把他們一鍋端了。
15
蘇珩的基地很蔽。
我和宋客很重地溜進去，在院子里倒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