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燈忽然開了。
一瞬間,院子里亮如白晝。
我和宋客就像是被掀了殼的小烏,瞬間毫無預備地暴在敵人的刀尖之下。
蘇珩站在廊上,俯瞰院子里的我們,愜意地吐了倆煙圈:
「喏,我跟你待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是什麼子嗎?
「不服輸,也不會妥協,這不?來襲我了。」
他拍拍手,黑布扯掉,廊上是一排手槍:
「自己走過來,爸爸就不傷及無辜。」
宋客指蘇珩:「你爸?」
我:「我兒子!」
「嘿呦,」蘇珩聳聳肩,「小魚崽,你野了,竟然敢跟我放肆。
「那爸爸我,必須給你點教訓。」
他手一揮,子彈上膛。
我沒來得及躲,宋客把我一推。
溫熱的濺在我臉上,而空中落下一張巨網,直接將我兜住。
我抓著網繩:「你怎麼樣?!」
麻的覺從網繩上傳過來,須臾間發起閃,一簇簇電火花在空中噼里啪啦。
接到的鱗片瞬間掉落,撕開一塊塊小口子,我疼得慘出聲。
「看,不老實就會被爸爸懲罰。」
我怒視蘇珩:「爸爸個鬼!」
「爸爸不是鬼,你的小朋友快鬼了。」
我低下頭,宋客的胳膊被子彈打穿了,不自然地垂著。
他抬頭看我,擺了擺手里的打火機。
「沒事,反正,都要死,又差不多。
「小魚,我們一會兒,地下,見哦。」
宋客仰起頭,朝我笑了一下。
然后他摁下打火機,猛地向前沖。
汽油遍地都是,只要點燃卡車的油箱,就可以引汽車。
這里馬上就會是一片火海。
「呵,不陪你們玩了,結束吧。」
靜夜里,接連不斷的槍聲忽然炸起,我瞪大眼睛。
子彈快得讓人看不見。
我只能看見,宋客的不斷搐,一朵朵花在他上炸開,炸開!
「不!」
我大一聲,力掙扎網兜。
無數的電花噼里啪啦,在我上炸開,好疼,上好疼,心好疼!
「好可憐,讓你們說個告別話吧。」
大網一下松開,我從空中滾落,而重傷的宋客猛地往前一撲,將我接了下來。
重重的我,得他又噴了一口鮮。
「傻子……」我去摟宋客,想用手堵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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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那麼多,早知道的話,我就不找他陪我死了。
「別……別……」宋客揮開我的手,「,熱……會燙到你……」
眼淚再也忍不住,我號啕大哭。
珍珠一顆顆砸下來,掉在宋客上。
「別哭啊,我……我……不是很……痛……你哭的,我心痛……」
我說過宋客很窮,也說過有了我,他就不會再窮。
因為我的眼淚是珍珠,可以換很多錢。
但是宋客說,他寧愿多打幾份工,也不愿意讓小魚流淚。
「小魚,死……其實……不舒服……」他咽了口,「要不……你別死了。」
他費力地揚起脖子。
吻了一下我的角。
「干凈的小魚……不要,還是……不要,下地獄了。」
握著我手腕的手,松開了,掉在地上。
宋客在我懷里,閉上了眼睛。
淚水讓我眼前模糊,我一次次咬斷手指之間的蹼,試圖和宋客十指相扣。
但傻子都不理我。
「死了,是不是該回到爸爸這里了?」
樓上的蘇珩吐了個煙圈,無所謂地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
一種不知何而來的力量游走在我全。
先是地上的汽油漂浮而起,在空中形綢一般的形狀,環繞著我。
然后院中池塘的水、缸里的水、乃至于海水,都被我引來。
它們聽從我的號令,在空中一圈圈盤旋。
我睜開眼:「蘇珩,我要你死!」
大水瞬間沖向蘇珩,樓房在猛烈的沖擊下,瞬間崩塌。
局勢扭轉得太快。
蘇珩自高跌落,渾多骨折,而他的保鏢們也沒好到哪去。
海水化作一道橋,供我游走過去。
「你……」蘇珩恐懼,一點點往后挪,「為什麼你可以控制水?為什麼?你父親都不曾會這些!陳權……陳權為什麼沒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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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告訴?
「你現在看見了。」
水在我手心流淌,凝聚一個巨大的拳頭。
「他沒來真是可惜,你先上路,然后我再找陳權!」
我縱著拳頭,就要砸向蘇珩。
后忽然傳來一聲:
「崽崽,住手!」
16
水凝聚的拳頭瞬間潰散。
我回過頭。
「崽崽,是你嗎?」
是電視上可以看到的陳權,他看著我的眼神很奇怪,帶著水霧,瞧著跟要哭了似的。
他邊立著一條人魚。
我的拳頭是被人魚打散的。
人魚看起來很急:「你別沖,法律會制裁他。但是你要是殺了人,就必須進實驗監獄了!」
「監獄?」
我仰天大笑:「我怕嗎?你一條人魚,為什麼要幫著人類?今天,我就要殺了蘇珩,然后再殺了你們兩個!」
「哈哈哈哈……」滿臉是的蘇珩笑出了聲。
陳權:「當年你死在我眼前,就是為了假死逃生,然后扣下我的孩子?」
這是陳權第三遍說「崽崽」了。
「煩死了!這個時候就不要再說你兒子了!陳權,我殺完蘇珩就來殺你,去地下跟你兒子團聚去吧!」
我縱起水墻。
蘇珩在這一邊,他看向陳權,眼中全是嘲諷。
「陳議員,有人告訴過你吧,教他的第一個人是我,恨的第一個人是你。」
「你住!」我抓住蘇珩的嚨,怒道,「我從來都沒過你,從來都沒有!」
「哦,是哈。」蘇珩點點頭,忽然問我,「那你過蘇珩嗎?把你當寶寶無微不至地照顧的蘇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