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我明天正好要去一趟 C3 區,那兒也有不漂亮的男生。要不你一塊兒去看看,要是有中意的,就帶一個回來?」
我瞥他一眼,沒搭他的話茬。
從面前的桌上又拿起了一杯酒。
04
我沒想到昨天那人竟然還是個行派。
說要帶我去 C3 區。
第二天就張羅著拉上我一塊兒出發了。
所謂的 C3 區,其實就是 A 國的一個大型地下黑市。
主要進行一些正常市面上沒法進行的易。
一下了車,那人就帶我去看了他昨晚提到的那些「漂亮的男生」。
但很憾,我這輩子對除了祁璟以外的任何男人都提不起毫興趣。
于是只好勉強先看過了幾個人,再借口說不合眼緣,敷衍了過去。
那人倒也很識眼,沒有再繼續勉強。
我點頭對他道謝,實則一路興致缺缺。
中途還理了幾封工作郵件,好不容易熬到要走了。
收起隨帶的電腦準備轉離開的時候。
余卻瞥見了在不遠角落里的一個人。
他形頎長,但瘦骨嶙峋。
一頭黑發長得長了,沒有修理,看起來糟糟的。
上疤痕和跡錯。穿著的服破破爛爛,幾乎連蔽的作用都快要起不到了,更別說寒。
這人看起來。
本就只是一個臟兮兮、遍鱗傷的流浪者。
一般人連眼神也不會多分一個給他。
更沒有誰會把他和昔日年有為、風無限的祁璟聯系到一起。
可我實在太悉祁璟了。
我和他朝夕相了七年。
整整七年。
彼此什麼親的事沒做過?
那一瞬間連空氣都不再流了。
心跳都像空了一拍。
我難以抑制地朝角落里那個人的方向走了一步。
片刻后又裝作什麼也沒注意到,強迫自己收回了眼神。
半小時后。
我找了個借口和之前同行的那群人分開。
只返回了 C3 區。
那個人還在那里。
我走過去,蹲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了眼睛看著我。
那是一雙和祁璟一模一樣的眼睛。
「誒,沒地方去吧。」我抬起手,了他的臉。
「那你跟我走,行不行?」
05
我知道自己言行其實很冒犯。
面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話還沒說上半個來回,就先上手去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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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什麼「我要帶你走」。
但凡要是換作一個正常人,此刻恐怕早已經擼起袖子要跟我打一架了。
可眼前這位年輕人卻本沒什麼反應。
他明明正看著我,眼神卻很空。
我靜默了數秒,才又開口:
「我問你話呢,是啞嗎?吱個聲。」
「跟我回去。」我住他下,迫使他微微仰起頭,「可不可以?」
可是這回我等了更久的時間。
他還是只任由我作,不反抗,也完全不回應我。
最后我終于先放棄了。
我嘆了一聲氣,說:「算了,不用回答。反正也由不得你。」
「我要帶你回家,不行也得行。」
06
他實在是太像祁璟了。
眼睛、鼻梁、瓣……簡直都和祁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要是貿然讓別人見到他,勢必會引起麻煩。
祁璟在外人眼里已經死了。
遲則生變。
我又誰也信不過。
索自己開了一天一夜的車,把年輕人從 C3 區帶回 A 市。
他倒是很乖順,全程就安靜地在汽車后座里,一句話也不說。
偶爾會腦袋抵著車窗玻璃睡過去一小會兒,等醒過來了,就又看著窗外面默不作聲地發呆。
我中途把車停在收費站里稍作休整。
找了個角度,借著后視鏡打量后座上的年輕人。
看到他那張和祁璟十相似,卻本沒有什麼緒的臉,就突然想到,要是以前的祁璟還在,一定舍不得讓我不眠不休地開一整天的車。
我哪天睡了一個小時吃了兩口飯,他都得心疼死了。
我有整整三年,沒有聽到過祁璟的聲音了。
「喂。」
我沒有預兆地冷不丁轉向了后。
緩聲開口:「你會說話嗎?不會真是個啞吧。」
「能不能理一下我啊。」
我就是忽然想他一聲而已,原本也沒指他真的理我。
但年輕人這回卻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著我,輕輕了,吐字很微弱:「我……會說話。」
我在那一瞬間覺自己心跳都快要停了。
他連聲音也很像祁璟,只是更輕更啞一些。
好在生意場上行走多年,我早就習慣了緒不外,很快控制好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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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啊,那就好。」我說,「對了。你沒有名字是不是?」
會出現在 C3 區的人,除了買家和賣家以外,大多都沒有名字。
我于是故意道:
「那就祁璟吧。」
然后如愿在年輕人眼底看到了一一閃而過的異。
年輕人埋下了頭。
我抬抬眼,跟他說:「你把手給我。」
他似乎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把自己的左手遞了過來。
……以前怎麼就沒這麼聽話呢。
我勾了勾角,勉強算是笑了一下,
然后又抬起他那只傷痕累累的手,小心翼翼避開看起來比較駭人的那幾道傷口,用指尖在他手心里寫了兩個字。
「你以后就這個。」我溫聲道,「齊景。」
「上下結構的齊,景的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