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
齊景渾都臟兮兮的。
我帶他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把他按進浴缸里洗澡。
熱水噴灑,浴室里氤氳開溫熱的霧氣。
我抬手就要去齊景服。
卻在剛到他領的那一刻被他抬手攔住。
「我可以自己來。」齊景看著我的眼睛小聲道。
「?」
「……好。」
我又不是什麼變態,要在這里強迫他。
于是輕輕點了點頭就退開了。
「我出去給你拿套換洗服。」
其實主臥帽間里有一半服都是祁璟留下的。
隨便拿哪一套給他穿都行。
本也用不上找。
但我還是在帽間停留了很久才轉出去。
我在回憶祁璟上的一些細節。
比如,他肩上有一道疤,鎖骨靠下的位置上有一顆很小的痣,后腰……
打住,不能再想了。
我猛地甩上了門,抓起服離開。
接著什麼多余的作也沒有。
又推門就進了浴室。
我沒有敲門。
我故意的。
齊景顯然也沒料到我會突然來這一出,整個人在我開門那一瞬間迅速沉進了水里,只在水面上出個腦袋和一截修長的脖頸。
語氣又驚又怒:
「你進來干什麼?!」
不得不說。
他現在這副不悅的神倒和以前的祁璟更像了。
「我來給你送服啊。」我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你洗完澡不用穿服嗎,準備著出去?」
「……哦。」
看來他想通了,的確不可以著出去。
「謝、謝謝。」
他偃旗息鼓,手過來準備從我手里接過服。
微微傾的那一瞬間,我視線落到他肩頸。
那里有一道很淺的疤痕。
那是以前辦事兒的時候,我抓出來的。
由于實在太細微了,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過。
世界上怎麼可能會真的存在兩個人,
高、長相,乃至說話聲音和上的痕跡都一模一樣。
他就是祁璟吧。
我若無其事,避開他的手,把服放到旁邊的架子上,轉出去了。
08
第二天一早在餐桌上。
我問祁璟:「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帶回家嗎?」
他那時正手要去夠桌子中間放著的一杯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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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把手收回來,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把熱牛推到他面前。
「因為你長得像我人。」
意料之中地,他驚詫抬眸。
我繼續道:「他已經死了。他離開之前……我們很好。」
哪怕我極跟他表達過「」「喜歡」之類的話。
但我其實很他。
「我十八歲那年就和他在一起,一直到他過世,有整整七年時間。」
「不瞞你說,」我笑了笑,「我一直忘不了他。而你長得真的非常像他。」
到對面的人作一頓。
我接著道:「你可以不用再回 C3 區。房、車、錢、工作、名……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要留在我邊,以人的份。」
「并且在跟我接的時候,你需要盡力模仿我的人。包括他的言行舉止,甚至是生活和飲食習慣。」
「當然,我也不喜歡強迫人。這一切全憑自愿。」我著他的眼睛,
「你如果不愿意——」
「現在就可以從這里滾出去。」
……
我提到過我很了解祁璟。
就算他真的死了被燒灰了,我去了火葬場都能準確認出哪一團灰是他。
現在他人就活生生地坐在我面前。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肯跟我相認。
是失憶的確忘了我,還是有什麼別的苦衷。
反正我無比確認,他就是我等了三年的那個人。
三年前祁璟在出差回來的路上出了意外。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所有人都勸我要節哀。
可我從來就沒相信過他已經不在了。
如今好不容易失而復得。
我跟祁璟說我不喜歡強迫人,那真的就只是說說而已。
他但凡敢說他要走。
我下一秒就能拿條鐵鏈子出來把他給鎖在房間里。哪兒也別想再去。
不過幸好。
鐵鏈沒有派上用場。
祁璟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
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好。」他說,「我愿意。」
09
其實家里的廚房已經將近三年沒有用過。
我忙于工作,要麼不回來,要麼到家也已經是深夜,三餐幾乎都在外面解決。
但現在祁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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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把之前已經遣走的負責做飯的傭人又了回來。
不過那位傭人離我這個主顧時間是太久了。
大概都已經忘了我這里有什麼忌口。
于是晚餐時的餐桌上。
破天荒地出現了一道番茄龍利魚。
祁璟是不吃西紅柿的。
他無父無母,從小在 C3 區長大,再大一點就被人買走。
那位買主畜養了一堆孩子,在吃食上面隨意打發他們,一天給一頓飯,但頓頓都是西紅柿。
以至于到后來,好多年過去了。
祁璟還是一聞到西紅柿的味道就條件反地干嘔。
我在看到那道番茄龍利魚的時候,原本第一反應,是想招手人過來把它給撤下去的。
但腦海里一個轉念,我又放下了手。
我想看看祁璟的反應。
……
我心不在焉,全程都沒怎麼筷。只坐在餐桌一側,專注地看著祁璟的作。
可我沒有如同意料之中的那樣,看到祁璟吃飯的時候下意識地繞開西紅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