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沉靜,神波瀾不驚地,很平靜地就把筷子向了那道加了番茄的龍利魚。
祁璟一沾西紅柿就吐已經是生理反應。
他就算真的失憶了,這個反應也不應該有所改變。
他現在會這樣只有一種可能。
祁璟本就沒有失憶。
他不想我認出他。
所以強忍著惡心去那道他在正常況下本不會一下的菜。
為什麼??
眼見著他筷子已經快要落到盛著番茄龍利魚的那個盤子里了。
我急忙喊停:「行了!」
不就是不想被我認出來嗎。
我陪他演就行了。
何必作踐自己呢。
「哥?」他像是被我突然冒出來的這一聲嚇了一跳,了驚似的回了手,「怎麼了?」
「沒什麼……」
「你別吃那個。」我說,「還記得我昨天跟你說過什麼嗎?」
「祁璟從來不會吃西紅柿。你也別。」
「還有,也別我哥哥。祁璟不會那麼我。」
「哦。」他埋下了頭,「我知道了,對不起。」
10
祁璟很安生地吃完了這頓飯,一直到離席回了房間,都沒有再跟我說一句話。
也沒再去一下那盤番茄龍利魚。
我擔心自己剛才和他說話的態度是否太過冷了。
思考明天要不要對他更溫和一些。
房間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我起下床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人果然是祁璟。
他穿著我找來的睡站在門口,還抱著一個乎乎的枕頭,劉海地搭在額前。
我想不通他那張線條凌厲的臉上是怎麼能出那樣一副可憐兮兮的神。
「你來干什麼?」
「很晚了。」
我看著他懷里抱著的枕頭,目疑,毫不拐彎抹角地問他:「你要跟我一起睡?」
我輕輕嘆了聲氣:
「我跟你說過了,你有自己的房間,不用來跟我。」
這套房子是我的,上下兩層的復式,總面積加起來超過六百平。
不至于連個單獨能住人的房間都騰不出來。
可祁璟站在我房間門口,本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問道:「可以嗎?」
「不可以。」我挑眉,「而且……為什麼?」
他稍頓了頓,才頗有些生地道:「我晚上怕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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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黑?
我沒說話,盯著他上下看了看。
你就編吧,我心想。
我和祁璟同床共枕整整七年。
他什麼時候怕過黑了。
「可以嗎?」他又重復問了一遍。
「不可以。」我想也沒想地再次拒絕了,「我說了要你模仿他。」
我笑了笑,「他晚上睡覺可不會怕黑。」
這兩天祁璟待在我邊,對我的態度一直都是能服則服。絕不頂撞,堪稱逆來順。
這回對于睡覺的事。
我拒絕的態度如此果斷且不留面。
他卻出乎意料地沒有退讓。
「可你們晚上一定會睡在一起。」
「是你說要我事事都做得和他一樣。」
我著他:「所以呢?」
「所以,」他停頓了一下,目很直接凝聚在我臉上,聲音在黑夜里顯得有些冷沉,「我們晚上也應該睡一張床。」
「你以前,和他難道是分房睡的嗎?」他皺眉,「我記得你說過你們很好。」
「我們……不是。」我一時語塞。
我們以前當然沒有分房。
「好吧。」
算了。
我養的小狗半夜蹦跶著跑過來沖著我搖尾乞憐。
我難道還能拒絕他。
我最終松了口:
「能耐的啊,都會舉一反三了。」我轉過了,往床邊走去,卻沒有關上房門。
「你進來吧。」
11
祁璟抱著枕頭爬上了我的床。
但他很安分,側躺在床上,努力把自己蜷起來,只占據了很小的一塊位置。
看來三年不見。
他睡相倒是變好了。
應該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總跟只八爪魚似的,喜歡手腳并用把我纏住。
有時候睡到半夜覺呼吸都不暢了。
我手關了床頭燈,滿意地上床睡覺。
但第二天早上一覺醒來。
我就覺得我昨晚的想法完全錯誤。
因為我睜開眼睛,發現祁璟正和以前一樣,把我整個人都摟在他懷里。
兩條長纏著我的,手臂箍住了我的腰,甚至就連睡覺也沒有卸去力道,像是生怕我跑了似的。
八爪魚轉世嗎他是?!
我稍微嘗試著了一下,結果腰間那條纏人的手臂馬上就收得更。
我只好先把手出來,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起開!下床。」
祁璟眉心蹙起,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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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醒得這麼早啊?」他聲音里帶了些沒睡醒時的沙啞。
「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這幅景實在是太悉了。
就像出事之前,無數個尋常的早晨那樣。
我看著此刻近在咫尺的祁璟,不住恍惚了一下。
但很快又收起了所有緒。
我推了祁璟一把。
「你放開我。我要出門上班了。」
「等我走了你再繼續睡。」
祁璟眼睫了,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就是目仍然不太清明。
我松了口氣。
「醒了?趕放開,我要遲到了。」
他沒放開。
而是稍微撐起上半,湊得離我更近了一些。
「你……干什麼?!」我往后退了退。
他攬住我的肩膀把我固定住,用邊輕輕了我的臉。
「我干什麼?」他在我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

